白秋林主动约他喝茶,这可不是小事儿。
以白老在圈内的地位和影响力,他开口约人,要么是有大制作要谈,要么就是有别的安排。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能随便推掉的。
“白老客气了,您定时间就好,我随时都可以。”
“那就明天下午三点吧。”白秋林报了一个地址,“京城南边那有一家私密性很高的中式茶馆,叫‘听雨阁’,你到了之后报我的名字就行。”
“好,我明天准时到。”
挂断电话,江夜靠回藤椅上,看着穹顶外的天空。
白秋林,这位老人在圈内的能量,可不仅仅是一个奖项那么简单。
他背后牵连着整个电视剧行业的评审体系,以及无数导演、制片人的人脉网络。
能让他亲自打电话来约的人,屈指可数。
江夜忽然想起了当初颁奖典礼上白秋林看自已的眼神。
审视之中带着欣赏,跟普通的客套完全不同。
他本以为是某个大制作的公事邀约,可转念一想,如果只是谈戏,完全可以让助理或者经纪人来对接,没必要亲自打电话。
这里面,怕是还有别的文章。
江夜没有多想,起身走到书房,给红姐发了一条消息,告知了明天的行程安排。
红姐很快回了一条消息:“白秋林?他亲自约你?”
“嗯。
“注意分寸,这位老爷子在圈内说一不二,但为人还算正派,去吧,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江夜收起手机,重新坐回阳光房里,端起已经有些凉的茶,抿了一口。
茶凉了,味道就变了,多了几分苦涩。
不过他倒是不介意。
因为苦的东西,他早已喝习惯了。
第二天下午,江夜从海城飞抵京城。
出了机场,他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京城南边的老胡同,最终在一个小巷子附近停了下来。
江夜下了车,顺着导航走了几百米,拐进了一条更安静的巷子里。
巷子的尽头,一扇朱红色的半木门半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上书“听雨阁”三个字,字迹苍劲古朴。
门口没有招牌,没有霓虹灯,甚至连个服务员都看不到。
如果不是有人指路,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还藏着一家茶馆。
江夜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茶馆内的装修是典型的中式风格,青砖灰瓦,木质隔断,墙上还挂着几幅水墨画。
这时,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问道:“请问您是?”
“白老约的。”
女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直接侧身引路:“白先生在里面等您了,这边请。”
江夜跟着她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独立的包厢,隔音做得很好,外面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女人在最里面一间包厢前停了下来,轻轻推开了门。
“白先生,您的客人到了。”
江夜迈步跨进门槛。
这个包厢不大,布置得却很雅致。
一张红木茶桌摆在正中央,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套紫砂茶具,热水正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茶桌的旁边,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白秋林身着一身正装,脊背挺直,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文人特有的儒雅。
他正低着头,用竹夹子夹着茶杯在热水里烫着,动作不紧不慢。
看到江夜进来,白秋林抬起了头,冲着他笑了笑。
“来了?坐吧。”
江夜点了点头,在白秋林的对面坐了下来。
可就在他拉开椅子的瞬间,余光扫到了茶桌的另一侧。
只见在那里还坐着一个熟人。
江夜的动作微微一顿。
白婷婷。
就是不久前在《纸人馆》的剧组里,被他的阴气吓哭过好几次的新人女演员。
不过此刻的白婷婷,跟剧组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今日穿着一件淡粉色的针织衫,长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显得安静而乖巧。
可她的脸却红得很厉害,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
她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搅着衣角的边缘,绞来绞去,连看都不敢看江夜一眼。
江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白秋林。
白婷婷。
白秋林。
都姓白。
他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白秋林笑呵呵地招呼江夜坐下,亲手给他倒上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