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我叫季云舟
    两人开始攀谈起来。

    从角色的心理侧写,聊到呼吸节奏的控制,又从眼神的聚焦方式,聊到肢体语言的潜台词。

    中年男人的语速不快,语调也很平稳,可他随口提出的一个观点,就能让江夜思考半天。

    江夜之前在演戏中遇到的一些困惑,在男人的点拨下,瞬间烟消云散。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在黑夜中走路,突然有人给你递过了一把手电筒,跟你说:“来,跟着我走吧,这条路我走过。”

    “你在《魔渊》中的那个眼神。”中年男人突然提到了这部还没上映的新戏。

    江夜一惊。

    《魔渊》只是放出了片花,正片还没播呢,他居然连这个都看了吗?

    “不用惊讶,就像我刚跟你说的那样,我只是喜欢看戏而已。”

    中年男人轻笑了笑,继续说道。

    “那个片花我看了。”

    “白发,赤瞳,不得不说,造型很惊艳。”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造型方式,也是出自于你的要求吧?”

    “不过我从你的眼神中,能看出来,你当时在演戏的时候,眼睛里藏着东西。”

    男人盯着江夜的眼睛。

    “你是在演一种极致的孤独。”

    “可是这种孤独又不像是演出来的,反倒是你心里本来就有的。

    江夜感觉背后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能把人看的这么透?

    就连从造型都能看出来这些细微的东西。

    这种被剖析的感觉,让他既兴奋又恐惧。

    兴奋的是棋逢对手,恐惧的是无所遁形。

    “您觉得,演戏的最高境界是什么?”江夜换上了敬称,忍不住问道。

    他想探一探这个人的底。

    男人笑了笑,转头看向了休息区来来往往的明星。

    他们的脸上挂着职业的假笑,衣着光鲜亮丽。

    “在这个圈子里,有人演皮,有人演骨。”

    “演皮的人,靠脸吃饭,昙花一现。”

    “演骨的人,靠技吃饭,细水长流。”

    男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夜。

    “但最高境界,是演魂。”

    “把自已的灵魂撕碎了,塞进角色的躯壳里,让角色活过来,让自已死过去。”

    “这种演法,伤身,折寿,却能封神。”

    男人说到这儿,深深的看了江夜一眼。

    “你现在正走在这条路上,而且你走的很急。”

    “你像是在赶时间?”

    江夜的心脏狂跳。

    他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如果不是系统面板只有自已能看见,他真的怀疑这人是不是看到了他的生命倒计时。

    这也太准了。

    准到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个男人对表演的理解,对人性的洞察,已经超出了“经验”的范畴。

    江夜自认为拥有系统,拥有沉浸式体验,演技已经是顶尖水平。

    可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他觉得自已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

    男人的理论体系庞大而严密,对每一个微小情绪的把控,都精确到了毫厘之间。

    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这个荒谬的念头在江夜脑海中不断闪过。

    这个人的脑子里,会不会也装着一个系统?

    不然怎么解释这种非人的洞察力?

    “您”江夜犹豫了一下问道,“也是演员?”

    男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年轻的时候演过几年,后来不演了。”

    “为什么?”江夜追问道。

    “因为太累。”男人靠在椅子上,手指摩挲着手链上的“零”字,“演戏就是骗人。”

    “骗观众,骗对手,最后连自已都骗。”

    “骗到最后,就分不清哪张脸是自已的了。”

    “后来我找到了回家的路,认清了自已究竟是谁,我就退了出来。”

    江夜沉默了。

    他联想到了自已。

    他在赵贤、秦默、夜煞这些角色里来回切换。

    有时候也会在半夜醒来,确实会恍惚,不知道自已到底是那个身患绝症的江夜,还是那个杀人如麻的魔头。

    “你不一样,”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你的心很定。”

    “你在悬崖边上跳舞,但你抓住了绳子。”

    “这很难得。”

    “希望你不会走上我的老路。”

    就在这时,休息室门口路过了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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