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还没有走完夜煞的一生,他还没有看清楚这个角色最后的选择。
如果现在醒来,他就只是江夜。
可他要的是夜煞。
所以他要在幻境中坚持下来,强行去抗拒系统的保护机制,用自已的意志去硬抗那三千年的孤独和魔气。
他的手指扣进了床垫里,甚至把里面的海绵都抓了出来。
系统检测到宿主的求生欲极强,最终停止了倒计时。
【强制唤醒程序已挂起。】
【持续监控宿主生命体征。】
江夜感觉自已正在刀山上行走,正在被凌迟。
他看到了夜煞在魔渊的尽头,找到了一把断剑。
这是他曾经的武器。
他握住剑柄的这一刻,漫天的魔气都凝固了。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已完成了某种交接。
清晨。
招待所外的戈壁滩上,传来了几声野鸟的怪叫。
江夜猛地睁开双眼,但他并没有立刻起身。
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神采,只有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慢慢缓过气来。
他坐起身,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
他强撑着走到洗脸架前,照着镜子。
只见镜子中的人依旧年轻,依旧清冷,但看人的眼神却变了。
他看着自已,似乎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镜面,用跨越了三千年的黑暗和孤寂的语气说道:
“久违了,人间。”
临时搭建的化妆间帐篷里,今天早上,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化妆师小刘是一个入行五年的老手,给不少大腕儿化过特效妆,手极稳。
可今天,她的手却在发抖。
她手中握着描边笔,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笔尖甚至蹭到了江夜的锁骨,留下了一点黑色的墨迹。
“对对不起,江老师。”
小刘的声音有些发颤,额头上冷汗点点。
她慌乱地伸手去擦那点墨迹,却在触碰江夜皮肤的一刹那,又猛地收回了手。
凉。
这人的皮肤太凉了,简直不像活人。
江夜坐在化妆椅上,并没有因为她的失误而恼怒。
他只是微微垂着眼皮,看着镜子中的自已。
昨夜,在那场长达三千年的模拟中,他在魔渊里坐得太久,身上的这股煞气到现在还没散干净。
他也不想吓人,但他有点儿控制不住这具身体散发出来的气息。
“没事,继续。”
江夜低声说了一句,听不出喜怒。
小刘咽了咽唾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镇定下来,再次拿起了画笔。
这时,帐篷帘子被掀开了,一股凉风灌了进来。
只见王林大步走了进来,手中攥着剧本,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
“怎么样了?还得多久?”
王林的大嗓门儿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小刘手一哆嗦,差点儿又画歪了,她带着哭腔回过头:
“导演,这这魔纹太复杂了,而且江老师这气场,我我有点儿手软。”
王林愣了一下,有些不信,随即将目光投向了坐在椅子上的江夜身上。
只是一眼,他叼在嘴里的包子就掉在了地上。
江夜此时还没有上妆,只是赤裸着上半身坐在那里,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王林作为大导演,当然是识货的,他分得清什么是演的,什么是真的。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这股子劲儿,根本不是装的,而是从心里将自已活成了夜煞。
“行了,你先出去缓缓,让老张进来画。”
王林摆了摆手,把小刘打发了出去。
小刘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赶紧收拾了一下东西,快步走出帐篷。
王林走到江夜的身后,看着镜子里他苍白的脸,问道:“你小子,昨天晚上没睡觉吗?”
江夜抬起眼,看向王林。
王林只感觉自已被一头饿极了的野兽盯上了。
“睡过了。”江夜淡淡的回答道,“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王林没再多问,他知道有些演员入戏深,会有这种情况。
没过多久,剧组的首席造型师老张走了进来。
老张是个快五十岁的汉子,什么场面都见过。
他没有废话,当即提着工具箱就直接上手了。
这次的妆造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