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孤独的修罗
    老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江夜弯下腰,凑近老刘的耳边,手指轻轻划过他的锁骨。

    “你知道吗?”

    “人体的痛觉神经分布很有意思。”

    “手指、脚趾、牙床这些地方的神经末梢最丰富。”

    江夜一边说着,一边从案台上拿起柳叶刀,用刀背在老刘的手指上比划着。

    “如果从指甲缝切进去,剥离甲床,痛感是十级。”

    “但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我不让你昏过去,保持你的清醒,这种痛感会放大到二十级。”

    老刘瞳孔狂震。

    这小子,这状态,这语气不会是要来真的吧?

    “你你别乱来啊”老刘的声音颤抖了,头皮发麻,低声提醒着江夜,“这是演戏是演戏”

    江夜却笑了,没有理会老刘的提醒,而是伸手摸了摸老刘生出冷汗的额头。

    “嘘”

    “别怕。”

    “我是专业的。”

    “我会避开你的大动脉,不会让你死得太快。”

    说完,江夜手中的柳叶刀就猛地落下。

    “啊!!!”

    老刘被吓得尖叫起来,拼命挣扎着,铁椅子在地上疯狂摩擦。

    其实刀尖并没有碰到他的肉,只是借位扎进了他手指缝隙间的木板里。

    但那种迎面而来的杀气和刀锋带来的凉意,让老刘在一瞬间产生了手指已经被切断的幻觉。

    监视器后面,张三都愣住了,手中的烟头烧到了手指都没发觉。

    “这这他妈不会真的在我剧里杀人吧?”

    旁边的副导演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导演,老刘好像真的吓尿了”

    只见画面里,老刘裤裆湿了一片,整个人都在剧烈抽搐,翻着白眼。

    江夜没有停下,反而如指挥家一般,优雅地挥舞着手中的手术刀。

    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老刘的一声惨叫。

    他甚至还抽空扶了一下眼镜,防止血溅到镜片上。

    “这一刀,是为了我妻子。”

    “这一刀,是为了我女儿。”

    “这一刀是为了那可笑的正义。”

    江夜低声诵念着台词,脸上却仍保持着平静。

    鲜血(道具血浆)四溅,染红了地面,染红了铁椅,唯独没有染红江夜身上的雨衣。

    他始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洁净,这种极致的暴力美学,与预想中的血肉横飞的粗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加让人窒息。

    终于,老刘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当然,也是剧本安排,但看老刘已经翻白的眼珠子,估计是真吓晕了。

    江夜停下手中的动作。

    这时,录音机里的音乐正好播放到高潮部分,激昂的大提琴声在屠宰场上方激荡着。

    他扔下手术刀,摘下手套,随手扔在老刘的身上,随后又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衣领,身上的冰冷感瞬间破碎。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死去”的一位仇人,眼中的光芒开始缓缓黯淡。

    仇,是报了。

    可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霎那间,一股巨大的空虚和孤独开始向他涌来,将他紧紧包裹其中,无法抽离。

    江夜缓缓弯下腰,对着一地的狼藉,鞠了一躬,算是一位医生对一个逝去的生命的最后告别。

    在他直起身时,眼角滑落出一滴泪来,滴在了地面的血污之上。

    “晚安,宝贝。”他低声呢喃。

    这声音里包含了无尽的痛苦和爱意,还有对自已这双染血之手的厌恶。

    他是在跟妻女道别,也在跟过去的自已道别。

    说完,他转过身,提着工具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之中。

    雨靴踩在水洼里的声音渐行渐远,只留下那台录音机还在播放着最后的尾音。

    张三坐在监视器前,已经是“一傻再傻”了,甚至都忘记了喊咔。

    对他来说,这可不仅仅是一场戏,这是一场关于人性毁灭的现场直播。

    直到江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镜头之外,副导演才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张三。

    “导导演?”

    张三猛地回过神来,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摔碎了手里的对讲机。

    “咔!!艹!牛逼!”

    “过了!过了!”

    “神了!真神了!江夜,你就是为这个角色生的!”

    “刚才那段,绝了!真的绝了!”

    副导演看着地上摔碎的对讲机,一脸肉疼,这可是他花了不少钱才搞到的。

    老刘也在一番“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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