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点开文档扫了一眼，台词没几句，全是动作戏。
角色叫赵贤，是个脸谱化的奸臣。
剧本上有行字特别刺眼：赵贤一脸谄媚地爬过去，伸舌头舔干净男主鞋上的泥点。
难怪没人演。
这种角色演出来就是一辈子的黑历史，一辈子抬不起头。
江夜关掉屏幕，慢慢从床上爬起来。
五千块，够买几针强效止痛药了，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反派。
只要是反派，就有操作的空间。
江夜爬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眼前一阵发黑，金星乱冒。
他扶着掉皮的墙壁大口喘气，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直。
旁边的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的脸，眼窝深陷，两颊消瘦，只有双眼极亮。
这是临死前的反扑，也是看到血腥前的兴奋。
江夜穿上过时的卫衣，推开地下室的铁门。
外面阳光刺眼，他却感受不到温暖。
不去演，三天后就是一具尸体。
演不好，同样是死路一条。
既然怎么都是死，那就死得轰轰烈烈点儿，给这个虚伪的娱乐圈留点念想。
江夜紧了紧领口，挡住脖子上的冷风，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去横店。”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眼神里带着点嫌弃和警惕，大概是觉得这人看起来像个瘾君子。
江夜没理会，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
到了横店影视城，到处都是人，到处是穿古装的群演，蹲在路边吃盒饭。
远处，《赤监》剧组封锁线外挤满了粉丝。
那些女孩们举着灯牌，嗓子都喊劈了。
“林风哥哥好帅！”
“林风哥哥我要给你生猴子！”
林风，当今娱乐圈顶流，也是这部剧的男一号。
江夜站在人群外围，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绕开疯狂的人群，走到侧门，几个保安正叉着腰，拦着想混进去偷拍的代拍。
“干什么的？”一个保安看见江夜，眉头皱了起来，伸手拦住。
江夜这副病鬼模样太扎眼了。
“我是来试镜的。”江夜掏出手机，把王胖子的聊天记录亮给保安看。
保安狐疑地瞅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这才拿起对讲机说了两句。
没过两分钟，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跑了出来。
他就是副导演。
看到江夜，副导演明显愣了一下:“你就是王胖子说的那个人？”
他围着江夜转了半圈，眉头越皱越紧。
太瘦了，而且这长相太正了。
虽然脸色苍白，但五官立体，骨相极佳，自带阴郁气质。
这种长相去演个烂太监？
还是那种要被人踩在泥里摩擦的角色？
“我是。”江夜点了点头，声音不大。
“行吧，赶紧进来，没时间磨蹭了。”
副导演也顾不上挑剔了，原本定的那个演员嫌戏份太恶心，刚才直接撂挑子跑了，导演现在正在里面发疯呢。
江夜跟着副导演走进片场，刚过转角就听见一声怒吼。
“什么垃圾群演！跪都不会跪吗！”
“我要的是阴毒！阴毒会不会！”
导演椅上坐着个大胡子，正把卷成筒的剧本往桌子上砸，前面跪着几个群演，吓得头都不敢抬。
而在另一边，巨大的遮阳伞下，林风穿着一身白衣，正翘着二郎腿喝冰咖啡，两三个助理围着他转，有的扇风，有的递水果。
“林导，消消气嘛。”林风懒洋洋地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实在不行就把这段删了呗，反正也没人爱看死太监。”
“直接拍我一剑杀了他的镜头多帅，还省事。”
林豪导演脸色难看，咬着牙没说话，资方塞进来的人，他不敢轻易得罪。
“这场戏是铺垫，情绪不到位后面没法接。”林豪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这时，副导演带着江夜过来:“导演，人找来了。”
林豪转头看了一眼江夜，眉头紧皱。
“这也太年轻了，能演大太监？”
“而且这身板太弱了。”林豪不耐烦地挥手，“算了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化妆师呢？赶紧给他上妆，试一条看看。”
江夜没说话，站在原地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林风精致却空洞的脸上。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顶流？
只会瞪眼念数字的废物？
江夜眼中闪过讥讽，脑海中，系统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