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看了一眼,远处似乎有个人影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樽雕像。
岳翎走进细看,那人戴着兜帽,手里握着一柄鱼竿,忽然,鱼竿动了,那人直起身来,收杆放鱼。动作潇洒,神态自若。
转身去拿鱼饵,丝线在他手中圈圈缠绕,继而又被抛出一个完美的弧线。
岳翎几乎叫了出来,“谭辰?”
谭辰脖颈轻微僵住,抬头瞳孔漆黑暗沉,但是脸色却并没有什么表情。
好像在今天这样的日子见到她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而后坐定静候。
静候的不是岳翎,是鱼儿。
岳翎并不着急开口说话,倒是观察着这座庙堂里头的神佛。除夕夜不回家过年在这里钓鱼做什么?
他不说她也知道,要么无家可归,要么有家不想回。
半晌后才说,“你也一个人过年?”
她可真会措辞,我没回家过年,你也没回家过年吧,我们都好楚楚可怜呐。
谭辰又看到她手里拎着的方便袋,忽略她的问题,他向来对私事缄默再缄默。
“这是来湖边吃年夜饭?”
按照岳翎的脑回路,没什么不可能的。
“可以呀,你要是愿意的话,咱们就在湖边吃呗。”
她倒挺直率,笑嘻嘻的特地说成了咱们。
两个无家可归之人抱在一起互相取暖听起来还挺浪漫。
谭辰绷着脸,极为认真的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一块蓝色警告牌。
岳翎顺着他修长的指尖看过去。
——禁止露营,禁止烧烤。
“......”
真他娘扫兴!
他一直坐定,目光沉静的望着湖水。
到底还要钓多久?
三分钟过去。
“啊切——”岳翎打了个喷嚏。
谭辰侧颜望了她一眼。
她只穿着一件白色毛衣,在冷空气中冻得瑟瑟发抖,就连打喷嚏时的发音都浑浊不堪。几次见到她都穿这么少,真是不明白,已经够美了,没必要牺牲健康来换取他人的关注或者关心。
谭辰平静的脱下皮质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暖宝宝递到她的手中。
“回去吧。”
他到底还是关心她的。
“谢谢。”
岳翎话音刚落,发现鱼竿动了,谭辰钓上来一条草鱼。
“你钓鱼技术真好,用的什么饵料?”
谭辰将草鱼放进鱼篓里,“蚯蚓。”他继续抛竿,目不斜视问:“你不走吗?”
岳翎摇摇头,不走。
“......”
再这样下去,她一准冻感冒。
看谭辰准备继续抛竿,岳翎冷不丁冒出一句:
“去你家过年,或者,你来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