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白色的病房瞬间多了一丝温暖。岳翎瘸着腿端着脸盆走进来,她尽量让自己的步态保持端正,不让人看到她的窘态。
因为医生说七天后谭辰就会渐渐苏醒过来。
看到照在谭辰脸上的阳光,岳翎立马放下盆把窗帘拉紧了些。她记得他不喜欢大太阳,总喜欢安静的黑夜,他说这样有利于思考。
岳翎看着谭辰头上的白色绷带,又想起了那天的枪声。赵天全用一把自制的假枪,恐吓住了所有人。在开枪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引发了爆炸,赵天全当场死亡,除此之外,还牺牲了三名警察。
她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而后又捏了捏他的手指。她的指腹在他右手上的小痣上轻柔的摩挲着,怎么能长的这么好看呢。想起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宛如昨日,大雪天撑伞从她身边擦肩而过,一年还不到,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赵天全死无全尸,王鹤秋带罪潜逃,岳孟冬突然去世……
想到岳孟冬去世,岳翎把谭辰的手指放回了被子里,自己抱着盆去了洗手间。
水龙头哗哗的往下流。
就在昨天,她注销完岳孟冬的户口,从火葬场把骨灰盒拿回家的时候,总感觉不太真切。她踮起脚尖,好像捧的不是骨灰盒,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盒子,盒子里装着一个很普通的物件。她把那个木质的骨灰盒放在冰箱上面,又觉得不对,换个位置,换到了床头柜,也感到不对,总觉得放哪里岳孟冬都生气。
“这里脏死了,换个干净的地方。”
“床又不收拾。”
“家里冰箱怎么什么都没有。”
“跟我回去。”
“你好好读书。”
“我出钱再供你读个博。”
……
“不读,你怎么这么烦!”
“我的事你能不能少管!”
“不谈恋爱不结婚不生孩子!”
……
没人再跟他吵架了,也没人再催婚了,更没人跟她说把男朋友带来看看了。
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在她脸颊画上两道透明的泪线。
不知道这几天怎么过来的,感觉自己只是个游魂,借个□□生存,至于灵魂在哪里,不得而知。
想到谭辰还没醒,她擦了擦眼泪,告诉自己要振作。
她笑着走到床边,看着谭辰还闭着眼,她摸了摸他的脸,“肖阿姨天天来看你,跟我说了很多你的故事,说你小时候很喜欢读书。”说到这里她想起来谭辰跟他说过他并不喜欢读书,只是读书可以打发时间,尤其那段艰难曲折的童年时光。
“谭辰,你快醒来,我快撑不下去了,快醒来抱抱我,”岳翎忍不住又开始流眼泪,“赵天全被抓了,警察说你功不可没,我没明白,这是你早就计划好的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对不起,我太任性了。”
岳翎的眼泪实在是绷不住了,断线的珠似的往下直掉。
直到有一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才止住了眼泪。
肖玫珍过来了。
她还是打扮的那么优雅,头发盘的整整齐齐,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可就这几天,岳翎也能看出她老了不少。
“肖阿姨。”
“岳翎,”肖玫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知道这段时间她经历太多,由于没怎么睡觉,脸色憔悴又消瘦,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回家好好睡一觉。”
岳翎摇摇头,“我想等谭辰醒来。”
“傻孩子,他醒来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阿姨,我真的没事,我回去,”她低了低头,回去只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陷入更加痛苦的深渊,“也睡不着。”
肖玫珍端来一盆水,又给谭辰擦了擦脸,她把毛巾湿透,把岳翎的手拉到自己身前,也用毛巾擦了擦。
岳翎抬起头看了看肖玫珍,肖玫珍说:“很抱歉,谭辰在去找你之前跟我说过你妈妈的情况,当时已经很危险了。他让我去找医生,可还是没能挽救你妈妈的生命。”
“阿辰他平时不太说话,从小也没什么朋友。不过这也怪我,小时候离开了他,我说什么也无法挽回,他恨我也是应该的。”
“阿姨,你也有你的苦衷,我相信谭辰他会理解的。”
肖玫珍又继续给谭辰擦手臂,“他恨我和他父亲,他觉得当年我抛弃了他,可是哪一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说到这里,岳翎想起了岳孟冬,眼前又朦胧一片。
“别哭,孩子,你和你妈妈的事我多少也知道些,具体的细节我不能评价,但我知道她是爱你的。”
岳翎的眼泪又大颗大颗的砸落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怎么这么爱哭,要是梁迦在,一定会笑骂她没用,然后告诉她振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