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戴安娜。很高兴认识你们——虽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江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戴安娜的手掌温热而干燥,指尖带着长期握持移液器和操作精密仪器留下的薄茧,那是一只典型的科研工作者的手。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时。
戴安娜的目光在江焱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你知道吗?你很像我闺蜜口中经常提到的那个男人。”
江焱微微一怔,眉头轻轻皱起:
“你闺蜜?”
戴安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得有些唐突。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松开手,摆了摆: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随口一说。以后有机会的话,带你去见见她。她才是真正的大美女,以前还是个大明星呢,比我漂亮多了。”
江焱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大概只是一个在异国他乡独自工作了多年的女研究员,在遇到来自祖国的同胞时,产生的一种亲切感和倾诉欲罢了。
他礼貌地笑了笑,没有追问,转过头继续看向前方的道路。
他不知道的是,戴安娜口中那个“闺蜜”就是萧涵怡。
此刻她正坐在万里之外华夏某座城市的一栋别墅里。
怀中抱着一个刚满月的婴儿,目光温柔地望着窗外的夜空,轻声呢喃了一句: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那个婴儿胖乎乎的小手抓着她的食指,咿咿呀呀地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像是在回应她的思念。
而她口中那个“他”,此刻正坐在驶往里约热内卢贫民窟的商务车上,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商务车在暮色中穿行,城市的灯光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破败的房屋和狭窄泥泞的街道。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混杂着垃圾、污水和劣质酒精的气味。
这是贫民窟特有的气息,无论在世界哪个角落,都惊人地相似。
罗刹将车速放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巷道。
凌凌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导航路线,低声说道:
“前面路口右转,再走三百米就到了那个临时诊所的位置。”
“不过老大,我得提醒—下—这片区域的网络信号很不稳定,我刚刚失去了诊所外围两个监控摄像头的连接。可能是设备故障,也可能……”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也可能,那里已经不再是安全的地方。
江焱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注意警惕的手势。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商务车在一条泥泞的巷口缓缓停下。
前方已经无法通车,狭窄的巷道两侧堆满了废弃的家电和建筑垃圾,只有步行才能通过。
江焱推开车门,跳下车,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
破败的墙壁上涂满了各种涂鸦,有几盏路灯还亮着,发出昏黄而微弱的光芒,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随即又归于沉寂。
“罗刹、幽灵,跟我进去。银狐留下,和军医一起守着车,保护博士和凌凌。”
江焱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银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自己手臂上的伤不影响行动。
但看到江焱那不容置疑的目光,她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江焱带着罗刹和幽灵,三人呈一个松散的三角队形,沿着巷道向深处走去。
脚下的泥地有些湿滑,空气中那股混杂的气味越来越浓烈。
走了大约两百米,前方出现了一栋两层高的水泥建筑。
门口挂着一块白色的牌子,上面用葡萄牙语和英语写着“无国界医生临时诊所”的字样。
牌子下方的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一缕昏黄的灯光。
但太安静了。
江焱停下脚步,举起右手握拳,示意停止前进。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虚掩的门上——门缝中透出的灯光是静止的。
没有晃动的人影投射在窗户上。
没有医护人员说话的声音。
甚至连病人痛苦的呻吟声都没有。
整栋建筑像是一座被遗弃的坟墓,安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幽灵无声地从侧面绕到了建筑的墙角,身体贴着墙壁,侧耳倾听了片刻。
然后他回过头,朝江焱做了一个手势——
里面有呼吸声,不止一个人,但没有移动的脚步声。
那些人要么是被绑着,要么是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