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肩膀微微缩着,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可怜虫。
但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度,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是冷笑。
光头大汉笑够了,朝身后挥了挥手,对手下吩咐道:
“去,把车上的人全给我揪下来。谁要是敢反抗——”
他拍了拍腰间的枪,“就送他上路。”
几名武装分子端着枪,朝两辆卡车围了过去。
其中一人一把拉开车门,枪口对准了驾驶室里的罗刹,用葡萄牙语吼道:
“下来!双手抱头!”
罗刹没有动。
他的眼神看向了江焱的方向。
江焱没有回头,只是背在身后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手势,意思是:配合。
罗刹松开了方向盘,双手抱头,缓缓从驾驶室里钻了出来。
一名武装分子上前粗暴地搜了一遍他的身,摸走了他腰间的手枪和匕首。
然后将他双手反绑,推搡着站到了一旁。
凌凌亦是如此。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第二辆卡车上——幽灵、银狐、军医依次被从车上揪了下来,缴械,捆绑。
六人被集中押到了皮卡车旁。
光头大汉踱着步子走过来,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江焱身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你倒是挺配合,省了我不少事。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你以为你配合了,我就会放过你?”
他朝手下扬了扬下巴,“把他们六个全押上车。这几个华夏人,说不定还能换点赎金呢。”
几名武装分子粗暴地将江焱也捆了起来,推上了第二辆皮卡的车斗。
罗刹、幽灵、银狐、军医和凌凌也被陆续推了上来。
六个人挤在狭窄的车斗里,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颠簸着。
皮卡车队调转了方向,没有驶上公路,而是沿着一条隐蔽的土路钻入了路边的灌木丛。
车身在崎岖的路面上剧烈摇晃,车斗里的人不得不互相靠着才能勉强稳住身体。
银狐被绑着双手,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凑近江焱,压低声音问道:
“工厂那边还等着我们送物资呢。我们就这么跟他们走了?”
江焱靠在车斗的护栏上,目光平静地望着车外不断倒退的黑暗树影,语气淡然:
“不然呢?”
银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虽然黑暗中江焱未必看得到:“你倒是心大。”
“多饿一天不会死。”
江焱的声音很低,只有车斗里的几个人能听到。
“但那几个人被关在那个地方,就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了。而且……”
他顿了顿,“我们可能还会有意外收获。”
银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心中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有他在,似乎自己真的不需要带脑袋出门。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又莫名让人安心。
皮卡车队在黑暗中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
一开始还有柏油路面,后来变成了碎石路,再后来干脆连路都没有了,直接在荒野中碾压着杂草和碎石前行。
周围的地形越来越偏僻,树木越来越茂密,偶尔能看到路边有一些废弃的农舍和锈蚀的铁皮屋,在黑夜里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最终,前方出现了一片微弱的灯光。
那是一座建在山坳里的庄园——或者说,曾经是庄园。
高大的围墙已经有些破败,墙头上拉着生锈的铁丝网,四角搭建了简易的了望塔,塔上有人影晃动,显然是有哨兵值守。
大门口堆放着沙袋和油桶构成的工事,两名端着步枪的武装分子守在门口。
看到车队靠近,其中一人举起手电筒朝驾驶室晃了两下,确认是熟脸后,才拉开铁门放行。
皮卡车队鱼贯驶入庄园。
车斗里的江焱微微抬起头,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
三栋主建筑,一栋像是仓库,一栋像是宿舍,还有一栋二层小楼亮着灯,应该是头目的住处。
院子里停着几辆改装过的皮卡和一辆破旧的中巴车。
角落里堆放着成箱的物资,有几箱已经被拆开,包装上还印着华夏文字——正是大使馆第一批丢失的救援物资。
江焱的目光在那堆物资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收了回来。
他的嘴角再次浮现出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