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上的文件摆放整齐,抽屉关合严实,文件柜的门也紧闭着,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快步走到落地摆钟前,蹲下身,伸手握住钟体的两侧,轻轻转了一下。
摆钟无声滑开,保险柜门露了出来,完好无损。
他输入密码,拧动机械锁,拉开柜门,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保险柜里最上层的皮质文件袋还在,但最下层——原本整整齐齐码放着的金条,却少了几根。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的这些金条,每一根的编号他都记得。
他原本计划等到换届时,将这些金条带出去,有了这批金条,足够他几辈子无忧。
现在少了几根,虽然不会影响他的生活,但这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也证明这个坟墓监狱还有人敢打他的主意,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他站起身,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接通后语气沉得几乎能滴出水:
“那个狱警,偷了我几根金条。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
说完,他便挂断电话,没有再多停留,转身走出办公室,大步朝监控室走去。
走廊里的警报声还在持续,红灯明暗交替。
江焱正贴在一根管道后面的阴影里,听着急促的脚步声和零星的喊话声从转角处传来。
他待那阵脚步声过去,迅速闪出,拐向另一条通道。
他需要找个地方处理那几根金条。
因为这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将典狱长的注意力吸引到金条上来,然后找个替死鬼,不让自己的逃狱计划打草惊蛇。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中快速检索记忆中的建筑布局,然后拐进一条岔路,推开一扇标着“宿舍区”的铁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是十几扇编号不同的门。
江焱快速走到走廊中段的一扇门前,用金属丝拨开门锁,闪身进入。
房间很小,两张上下铺,桌上散落着杂物和扑克牌,应该是一个普通狱警的宿舍。
他蹲下身,将金条塞进靠墙那张床的床板与床垫之间的缝隙里。
藏好后,他直起身,确认没有留下痕迹,然后退出房间,重新锁好门,像从未来过一样。
刚走出宿舍区,通道尽头的转角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话声:
“分头搜!典狱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江焱没有往回退。
他朝脚步声相反的方向快走几步,拉开一扇侧门,闪进去,里面是一间存放清洁工具的杂物间。
江焱贴着门板站定,听外面的脚步声从门外掠过,没有停留。
等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推开门,再次回到走廊里。
接下来的路变得更加棘手,警报声已经吸引了更多巡逻队,通道里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有一队人经过。
江焱换了一种策略,不再单纯地躲,而是混入一支正在跑动的狱警队伍中,跟在最后面,保持和前面那人相同的步频,压低帽檐,像是在参与追捕。
跑了大约一百米,队伍在岔路口分流,一队向左一队向右,他顺势拐入一条少人的通道,脱离视野。
又经过两道防火门,穿过一条热得发烫的机械管道层,他终于回到了那条熟悉的窄走廊。
走廊尽头,就是那道通入九幽监的铁栅栏口。
警报声在这里比别处略轻一些,但依然能听到。
他快步走到铁栅栏前,半蹲下身,轻轻拉开铁栅栏。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声响动。
不是脚步声,而是一声对讲机的电流杂音,紧接着是一道声音:“东侧通道有动静,过去看看。”
江焱没有回头。
他的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摸到那块卡在锁孔里的馒头碎块,指尖一勾,碎块脱落。
然后他整个人向下一沉,从铁栅栏口无声地落下的同时,反手带上了铁栅栏。
三层楼的高度,他在空中调整姿态,膝盖微屈,落地时顺势向前翻滚,卸去了绝大部分冲击力。
合金地面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被他翻滚时衣料摩擦地面的声音盖了过去。
在他落地的同一瞬间,一道手电筒的光柱从铁栅栏外扫过,一晃而过。
脚步声在铁栅栏前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继续向前,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焱保持着那个落地的姿态,蹲在阴影中,缓缓呼出一口气。
待他抬起头时,九幽监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了那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