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倒计时
    第一天。

    江焱醒来时,九幽监依旧是那片昏沉的光线,分不清昼夜。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活动左肩。

    骨裂处传来一阵钝痛,但比昨天好了不少。

    他用苦艾草重新换了一次药,又将布条绑紧了些,然后站起身,开始绕着九幽监的边缘慢走。

    速度不快,像是散步。

    但他的目光一直在观察——墙壁的倾斜角度,地面的高低起伏,每一根铁柱的位置,每一处阴影的深浅。

    他不记得自己走了多少圈,只知道当血天使端着半碗冷凝水走过来时,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你真打算跟那位打?”血天使问。

    “不然呢?”江焱接过水碗,喝了一口,“跟他讲道理?他会罢休吗?”

    血天使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你死了,红叶会很难过。”

    江焱没有接话。

    他只是喝完那半碗水,将空碗还给血天使,然后继续走。

    第二天。

    江焱没有散步。

    他坐在棺材旁,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眼睛闭着,呼吸极浅,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假寐。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在养神。

    彻底地、全身心地养神。

    红叶没有打扰他。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脓,但愈合的速度依然很慢。

    江焱给她换药的时候说过,内脏的伤需要更长时间。

    第二天深夜,江焱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起身,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那口棺材的方向。

    九幽监深处一片漆黑,那口棺材沉默得像一座沉入海底的墓碑。

    但江焱感觉到了一样东西——那口棺材周围的风,和昨天不一样了。

    他闭上眼睛,重新躺好。

    第三天。

    江焱起得很早——如果说这里也有“早”的话。

    他走到暴君的棺材旁,暴君已经坐在那里了,像是等他很久了。

    “怎么样了?”暴君问。

    “还行。”江焱活动了一下左肩,“能出拳。”

    暴君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江焱在暴君旁边坐下,像前两天一样,像是普通的闲聊。

    “通道入口的钢板上,有几道不太明显的划痕。”江焱忽然开口,“不知道是不是年头太久了,还是被人故意刻上去的。”

    暴君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也许是有人想给后来者留个记号。”

    江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重新走回红叶身边。

    这一天,九幽监的气氛比前两天更加凝重。

    那些囚犯看江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即将赴刑的人。

    有人怜悯,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单纯地好奇——好奇他到时候会不会腿软。

    江焱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坐下来,吃了一个馒头,喝了几口冷凝水,然后靠在棺材壁上,又闭上了眼睛。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血天使站在远处,手里握着木剑,指节微微泛白。

    她看着江焱那张平静的脸,又看了一眼那口孤独的棺材,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她不知道江焱到底有没有把握赢那场仗。

    但她知道一件事——从她认识这个男人到现在,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一场战斗前露出过害怕的神色。

    哪怕对手是死神。

    傍晚,江焱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全身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红叶,露出一个笑容。

    “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出来。”

    红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江焱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那口棺材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没有犹豫,没有颤抖,就像他走向的不是死亡,而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碰面。

    九幽监里那些目光,从最初的惊愕变成了难以置信。

    没人想到,他会主动迎上去。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等——等那口棺材打开,等棺材里的人出来,等期限到来。

    可江焱没有等。

    他提前了一晚。

    他走过了灰棺,走过了那片没有人敢靠近的区域,在距离那口棺材还有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他开口了:

    “不用等明天了。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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