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跪在寒玉床边,双手死死攥着床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床上并排躺着两个人——一个是面色惨白如纸、生机断绝的温情,另一个是胸口有着致命贯穿伤、早已没了呼吸的温宁。
这是魏无羡刚被时影带回云荒时的场景。那时的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拼着最后一口气,背着温情的尸身,拖着温宁的残躯,跌跌撞撞地闯入了时影的结界。
“时影……求你……”魏无羡的声音沙哑破碎,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他们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温情是为了给我挡下那致命的一击,温宁是为了护住我们……求你,救救他们,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时影一身月白神袍,静静地站在床边。他清冷的目光扫过床上两人的伤势,眉头微微蹙起。
温情的魂魄已经离体大半,若非魏无羡用诡道术法强行吊着,恐怕早已魂飞魄散;而温宁的情况更为复杂,他本就是凶尸之躯,如今肉身损毁严重,体内的凶煞之气正在反噬他仅存的灵识。
“阿羡,”时影走上前,轻轻按住魏无羡颤抖的肩膀,“温情姑娘伤及心脉,魂魄受损;温宁肉身已毁,灵识将散。在云荒的医理中,这已是回天乏术。”
听到这句话,魏无羡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颓然地瘫软在地。
“但是,”时影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是空桑的大神官,亦是你的夫君。既然你求我,我便不会让你失望。”
魏无羡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时影没有多言,只是抬手唤出了玉骨伞。伞尖轻点,一道柔和却浩瀚的神力瞬间笼罩了整个静室。
“温宁乃凶尸之躯,寻常灵力无法修复他的肉身。”时影沉声说道,指尖凝聚起一点璀璨的星辉,“我需以九嶷山的‘玉骨灵泉’为引,重塑他的经脉,再以神力稳固他的灵识。这个过程极为凶险,他可能会经历剥皮抽筋般的痛苦,你需在一旁护住他的心脉,莫让他被凶煞之气彻底吞噬。”
魏无羡重重地点头,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在温宁的眉心画下一道稳固神魂的血咒。
紧接着,时影转向温情。他看着这个为了保护魏无羡而拼尽全力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温情姑娘的魂魄离体太久,需有人入梦,将她的魂魄寻回。”时影看着魏无羡,“阿羡,你最了解她,这入梦寻魂之事,只能由你来。我会用神力护住她的肉身,为你争取时间。”
室内,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救治开始了。
时影盘膝坐于寒玉床尾,双手结印,浩瀚的神力如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注入温宁残破的躯体。温宁原本僵硬的尸体开始微微抽搐,皮肤下隐隐有黑气翻涌,那是凶煞之气在做最后的挣扎。魏无羡紧守在一旁,一边用陈情吹奏着清心音,一边用自己的灵力压制着那些躁动的黑气。
而在另一侧,时影分出一缕神识,牵引着魏无羡的魂魄,缓缓进入了温情混沌的梦境。
梦境中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温情孤身一人站在火海中央,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银针,警惕地看着四周。她的魂魄已经开始变得透明,那是即将消散的征兆。
“情姐!”魏无羡在梦中大喊,冲过去想要拉住她。
温情转过头,眼神有些迷茫,但在看到魏无羡的那一刻,瞬间恢复了清明。她一把推开魏无羡,厉声道:“魏无羡!你疯了吗?这里是梦境!快出去!我的肉身已毁,你救不活我的!”
“谁说救不活!”魏无羡红着眼眶,死死抓住她的手腕,“时影在救你!他在外面等你!温宁也在等你!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弟弟也扔了,大家一起死!”
温情愣住了。她看着魏无羡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眼中的厉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的温柔。
“傻子……”她轻叹一声,手中的银针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魏无羡的掌心,“既然你这么想让我活,那我便……再陪你疯一次。”
随着温情魂魄的归位,现实中的寒玉床上,她的胸口终于有了微弱的起伏。
与此同时,温宁那边的情况也到了关键时刻。时影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猛地睁开眼,指尖的神力骤然加强,一声低喝:“凝!”
只见温宁胸口那狰狞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原本死灰色的皮肤也渐渐恢复了一丝光泽。虽然依旧苍白,但那种死寂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洒进静室时,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魏无羡虚脱地靠在床边,看着床上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的姐弟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过头,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