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客气了,奴婢一定转达。”宫人有些诚惶诚恐的接过荷包,看得出她来当这趟差心里也是十分没底的。
前朝后宫不相通,但越嫔和魏王这对母子的待遇却极为一致的不算好,顾谨安一时皇后在时能劝着点昭宁帝还好,如今他不在了,这两人就仿佛前朝后宫中的两棵蔫黄小白菜,无人过问,越嫔深居宫中也就罢了,魏王上次在先皇后大葬仪上露了个脸就再没出现过,满朝文武竟然无一个提及他。
也不容易啊。
虽然一直对对方抱着几分怀疑的态度,但就这爹不疼无人爱的状态,顾谨安也不得不为对方感叹一句。
看着受宠若惊的宫人,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的顾谨安只能随着桑扶光的话语,谢过了越嫔的好意。
谢恩之行就此圆满结束,顾谨安迎来了乐不思蜀的假期。同时桑扶光也发现,顾谨安的父母弟妹体贴得有些过分了。
不仅免去了新妇每日晨昏定省的规矩,更是将不打扰二字贯彻到了极致。
已不是一次看到江娘子截停兴冲冲来找她玩的顾谨安,将她强行带离自己与顾谨安的两人世界。每每想到此,桑扶光都是又好笑又无奈。
虽然她也不是一个将规矩刻入骨髓的人,但这样会不会太过不成体统。
初时说不忐忑是假的,后来经过顾谨安的反复宽慰,再加上她自己的留心观察,她发现顾家还真是不太在意甚至有点厌恶那些刻板的规矩。
婆母江娘子性子温婉,待谁都和气,最喜欢一家人热热闹闹围坐吃饭说笑。公爹顾良远更是随性跳脱,风趣幽默,常常语出惊人让捧腹不禁,全然没有大家长的威严架子,小姑伶俐,小叔质朴,都不是爱找事的性子。
这个家,似乎真的像顾谨安说的那样,把舒服自在看得比表面体统重要得多。
当然不是没有人议论这是乡野做派毫无体统,桑扶光当即就将那人发落了,后面就再没这样的言论出现。
婚后过的比婚前更自由无拘,这是桑扶光怎么也想不到的,若真细论起来,比起高门规矩,她更喜欢这份会被人曲解为乡野做派的温馨。
多长时间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氛围了?似乎是从爹娘故去之后就再没有感受过……
无论祖父还是姑奶奶对他姐弟如何疼爱,但到底出身和辈分摆在那里,就注定他们无法给予这份普通的温馨。
既不用担心失礼,桑扶光也乐得松泛。
在顾谨安休假的这些时日里,她几乎日日与对方在一起。除了床榻之间的事,两人或在暖阳下对弈,或在书房里描画,尽管顾谨安棋艺奇差还爱耍赖,要不就是画着圆圆肥肥画,天知道第一次看到他亲手描绘的婚书时她是做了多大的努力才没当场笑出声来。
公爹画坛巨擘的身份她已在祖父那里得知,顾谨安往日与她谈起书画一道时也是头头是道,亲自动手做起小物件的审美也不错,哪想到对方画出来的东西会是这个模样。
真是大出她的意料之外。
后面自然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庆幸有陆熠坐镇好歹没让他丢人。
当即喜提出自顾谨安之手的丑眉毛一对,当然对方腰间的软肉不可避免的又被她“宠幸”了一次。
就这样嬉嬉闹闹中,九天一晃而过,看着死乞白赖赖在床上不愿起身去上朝的顾谨安,他半点没客气的将人一脚踢了起来。
终是应了那句话,再甜蜜的时光都有甜度超标的一日,她现在就正好处在那一日当中。
每日被这人缠得分身乏术,她迫切需要一点熟悉自己的个人时间。
宁姐儿邀她去踏青呢,她们早瞄准了城外一处桃花开得正好的道观,只等甩掉顾谨安这个大尾巴就行动。
到时候江娘子和顾谨泰也一起去,顾良远则是约好了陆熠去别的地方作画,一家人整整齐齐都要去玩,就是不带顾谨安。
对此这人从知道这件事后就抱怨不少,还厮磨着让她改期等他休沐一起去,桑扶光不为所动,也没少听有了妹妹就不要哥哥这种让她哭笑不得的酸话。
又一次被娘子踢下床的顾谨安没有了拖延的空间,虽然嘴中满是对对方这种“无情无义”行为的碎碎念,但到底不敢真耽搁了早朝,又与桑扶光厮缠了片刻,在戈勇的催促下万分不舍的踏上了阔别已久的早朝。
不得不说,许久未见的同僚们还是一样的面目可憎啊!
一场朝会下来听得他是头昏脑胀,除了挨别人拐弯抹角的骂,还有感觉怎么官职降了要做的事情反而更多了。
不仅翰林院和国子监的事务要处理,又多了一项来自鸿胪寺的工作。
没记错的话鸿胪寺是搞外交的吧,如今四野诸国被大启打的打,威慑的威慑,已到了大启随意放个屁都是香的地步,怎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