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惊吓之中差点嘴一秃噜把那称呼喊出来,接到昭宁帝随之而来的眼神警告之后,连忙压下脱口欲出的下一个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因改口的生硬,他这句话的语调也有些怪怪的,听在店家耳朵里,还以为他为自己强出头刻意挑衅对方呢。
这可不得行,虽然这位公子看起来也是出身优渥的,但同眼前这位气势逼人的老爷比起来,到底还是差了一点,可不能因着他受一点小小的委屈,而害了这位公子。
这可是他开店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明晃晃对他释放夸赞的人。
还有,这位公子刚进来的时候只觉得有些许的眼熟,如今怎么越看越像那位偶然见过一面的顾状元,想想对方时任国子监祭酒,虽然觉得这样的大人纡尊来自家小店并不可能,但还是难免心下火热,他这辈子最盼望的事情,就是自家那小子也能让报喜的官差到自家门口热闹一阵,不奢望同那位高中状元还六元连中,来个进士科的吊车尾也能在他们家族谱当开一页了。
激动间,店家虽知不可能,但还是频频回望顾谨安,对孩子未来的美好期望,都超越了对昭宁帝一行人的恐惧。
氛围就这样逐渐诡异,在没有得到回复还逐渐成为众人视线的中心,虽然这场面顾谨安经历得多了,但偶然翘个班还被老板抓住的感觉实在有些不太妙,尤其这老板最近心情还不怎么好,正磨刀霍霍向猪羊。
想开口邀他一同入座品尝一下店家的主意,却突然想到方才黄睿德那一句“大胆”,他这才明白为何店家招呼了句就被呵斥大胆,他这老哥哥可是一个虔诚的道家信徒,自己胡乱走到这里之前还在为他日渐走歪的道途烦恼呢,所以对方一向是不吃牛肉的,甚至隐隐有抨击他人吃牛肉的苗头,也就是盯着个圣君的名头了,这才没有连意外生死的牛肉也不许吃的禁令出现。
店家抬着牛肉往他面前一凑,可不冒犯了吗,但也无故,毕竟寻常人也不知道他是皇帝更不知他不吃牛肉啊。
都怪黄睿德!
正看热闹间,黄睿德莫名又挨了一眼瞪,他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顾小状元已完全不给他黄大伴面子了,这小白眼飞的,同那夜初见面时完全两模两样,虽然那晚上他也没多少恭敬,但也比眼下要好。
“毕、老爷,您看看他,半点不把您交待的事情放心上呢。”上眼药差点说错话又被主子瞪了一眼的黄睿德磕绊一下,最终达成当着当事人的面点上眼药这一成就,接受到顾谨安的目光抨击之时,他整个人都爽得冒泡泡。
其实顾谨安只是无语的看着他,不明白最近自己是怎么得罪他了,好吧,他在昭宁帝面前也经常这样毫无顾忌的告老太监的刁状,果然任何的爱恨都不是在一瞬间产生的。
“哪有,我只是饿了出来找点吃的,我最近多努力老爷您是知道的!”顾谨安不服,翘班怎么了?拿一份工资干三个活计他还不能翘班了?
“原来这位是公子您的姥爷啊,难怪长得这般相似,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哈哈,里面请,里面请。”店家这下心放下来了,恢复了最初的热情,招呼着昭宁帝一行三人往里走,然而昭宁帝依旧一动不动让他不由得再次回首向对方的“大外孙”求助。
“公子……”
“您快别招呼了,去厨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尽管端出来,这是我哥哥,我自己招呼就行,哦对了,沾牛的都不要。”
“那您这面?|”“这是我要吃的!”一句提醒店家避开昭宁帝忌口的话差点失去自己心爱的牛肉面,顾谨安差点要不顾衣服直接扑上去拢住了。
店家见他这样,也不知不能端了他身前的面碗,只奇怪的小声嘀咕着往厨下去了。
“兄弟俩年纪相差这么多就少见的了,怎么口味也这么不同……”
“……”很想告诉他一句并不是亲生的,又担心店家联想到什么怪异的地方去,毕竟在把昭宁帝当成他姥爷的那刻,对方眼中闪动着的诧异明明是“这居然不是你爹?”
“出息!我平日是少了你吃的了吗?”
店家离开,昭宁帝也开了尊口,呵斥他了一句犹嫌不够,那双自打听见“牛肉”二字就钉在地上的龙足终于动了。他踱到顾谨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抱着面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的家伙,眉头拧成了疙瘩。
“出息!”昭宁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话语中带着十二分的嫌弃,“我平日是少了你吃的了吗?”
“也没有。”顾谨安缩了缩脖子,声音闷在面碗里。这话倒是不假,他在两仪殿蹭御膳的频率比在家正经吃饭还高,实在谈不上饿着,可碗里那几块诱人的红烧牛肉飘着香气,他忍不住小声嘀咕补充了一句,“这不是…没吃过这个嘛……”
“牛,农桑之本。你身为朝廷命官,怎能不思体恤民力,今图一时口舌之快,他日就有可能成酿祸之根源!”昭宁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