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前失仪的事情到底被人在昭宁帝门前狠狠参了一本,因参他的主力是左都御史裴清,战斗力爆表到昭宁帝都招架不住,承诺定会罚他才歇了这一场几乎让顾谨安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梦游揭了御史们老坟的参斗,这就有了他现在跪在这里的一幕。
御书房外虽然安静无人敢惊扰,但历来是各类目光聚焦之处,很是人来人往。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他被罚跪在这里的原因,今日来此寻昭宁帝的大臣足足是往日的三陪有余。
那些真有事需要面圣禀事的大臣自不必说,但更多的还是一些怎么看都没有什么需要皇上裁决前来看热闹的人,那幸灾乐祸的模样,不抬头去看就能从落在身上的眼神中感知到,就连他那新近上任赋闲在家里的“祖父”大人都来转悠了一圈,老人家背着双手,慢悠悠踱到顾谨安面前,居高临下地“啧”了一声,然后又慢悠悠的离开,仿佛只是饭后遛弯路过看个新鲜,但嫌弃之色尽显。
这帐记桑舒光头上了,等他跪满两个时辰就去好好“指导”一下他的功课,别以为他没看到在桑纯一来之前他在这里探头探脑的偷笑。
“你怎么跪在这里?”
只是正想着怎么“指导”桑舒光才好时,冷不丁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让他险些把脸埋到地上的同时,还能不得能趁势打个洞滚进去。
可惜膝下的石板硬的惊人,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瞬间涌上来的巨大窘迫,努力调整面部表情,以自认为最得体最从容的姿态缓缓抬起头来。
映入眼帘的是姜扶光那张褪去了最后一丝稚气,显得越发清丽出尘的脸庞。一年多的时光,让曾经那位在他眼中还是个初中孩子的青涩少女迅速成长,如今已亭亭玉立,眉宇间的骄矜已沉淀成了一丝沉静。她微微俯身看着自己,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纯粹的疑惑,似乎真不知道自己是因何跪在这里的。
信她个鬼!
虽然赐婚之后他就再没见过这位已板上钉钉要同他过往下半辈子的女郎,但之前仁寿宫里每去必见的熟悉早让他摸清了对方的性格,可从来都不是什么体贴人的性子,如今出现在这里,多半也是听到风声赶来看热闹的。
虽然没有体贴可言,但话又说回来,这是他的未婚妻耶。
想到这一层关系顾谨安难得的老脸一红,要是知道赐婚之后的第一面会以这种方式相见,就算顾承昂哭死在脚边他都不带搭理的。
这小子不仅和他犯冲,如今看来和他的姻缘也犯冲得很。一瞬之间,顾谨安已经在考虑起来日后婚宴不请他的可行性有多少了。
如今在姜扶光那双澄澈无垢的眼睛注视之下,他张张嘴,喉头艰难的滚动了两下,终是挤出了一句话,试图挽回一点自己在对方哪里或早不可存的形象。
“就……随便跪跪。”
顾谨安这句一听就是胡言乱语的话语一出口,姜扶光先是一愣,认真的看了看他故作端方的神态,随即便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弯了眉眼,笑声清脆,在肃穆的御书房外显得格外清脆,让里面的昭宁帝一耳朵就听清了来人是谁。
“可是永宁来了?”
永宁是桑扶光的封号,赐婚前不久昭宁帝以她侍奉太后多年孝心可嘉唯有将她封为了郡主。顾谨安今日在朝堂里遭受的恶意这么大,除了他以宗亲之身官至高位又得昭宁帝特别看重之外,还有一部分这里面的原因。
桑扶光本就是京城婚姻场上十分炙手可热的明珠,只是之前她年纪尚幼,加上许多人一直以为这位自幼长于宫中的女郎是昭宁帝给太子定下的,虽然年龄上有一定的差距,太子妃也早坐稳位置,但表兄妹自古便是良配,太子宫中良娣的位份可一直空悬的,就昭宁帝这种恨不得将全天下好东西都紧着太子的性格,很难让人不怀疑到这点上。
只是随着桑扶光及笄,仁寿宫中就一直有太后为她择婿的风声传出来,从恒王世子到顾谨安,其中也夹杂着其他几个人的名字,但无一例外都是老顾家的人,让他们觉得这人选不大可能,皇上现在用宗亲也防宗亲,怎么可能将身后有着巨大人脉利益的桑家女加入宗亲之家,那晚上好要不要睡觉了。
但这种动静也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只要这桑家女不是皇上一定要留在宫中给太子的,他们的子孙就还有可能。而这桩婚事里最有可能给双方都带来危险和利益的桑纯一已经致仕,在家颐养天年的他虽然没了在首辅位上那么多权利,但手中的人脉利益链是永存的,相当于危险警告已彻底解除只留下完全的利益,紧接着桑扶光本人又有了侯府女根本不可能获得的郡主封号,家世清贵、本人又无可挑剔,怎么还可能不会成为各府争抢的“香饽饽”。
国丧一结束,原本因致仕门庭冷落的桑府又热闹了起来,无数适龄的世家子弟被长辈们推上前台,摩拳擦掌,特别热衷去寻那位原本恨不得绕开走的前首辅现太师请教学问。
桑纯一当然知道这些人为的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