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闻不如一见,奚泊舟说的顾谨安还是相信的,经过对方的描述,他也算知道了大启明明有那么多次吞并对方的机会,却偏偏只留下了巴音一县,巴音本就够乱的了,比起南越国内竟完全不够看。
那顾承昂因何去南越,就不难猜测了。
只是——“陛下是让你去统军吗?”
“铁指挥使会同我一同前往。”
“铁辉?他怎么惹到陛下了?”顾谨安惊讶。
“你别一提南越就把它当成龙潭虎穴……”
“难道不是?”顾谨安反问得理所当然。
“……我们去了自然就不是了!”顾承昂梗着脖子,“而且铁辉本就是南安府卫指挥使,南越现归南安府兼管,他去的名正言顺。”话虽如此,但顾承昂脸上的郁闷却也是清晰可见的。
不用说顾谨安也能猜到是什么原因,随着这几个月来昭宁帝对他的越发器重,他也窥探到了一点对方心中真正的想法,杞人忧天自然有,但同自己曾经出现过的担忧可谓不谋而合。就冲这一点,哪怕如恒王府这样早早同皇上站到了一起的人,只要他们还是宗室,都绝无可能再染指兵权的。
关于这一点他老哥哥心如磐石,不可转也。但又要拉拔着宗亲们群臣对阵,自也不能让他们没有半分拿得出手的东西,将心腹与宗室子弟搭档办事的模式,正是昭宁帝平衡之道的手笔。
“那顾承怀呢?他去不去?”顾谨安顺口问起另一位曾与他并肩作战的人。
此言一出,顾承昂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硬邦邦的:“他去干嘛!”那副嫌弃的模样,真不像共过生死的模样。
南越那一战听着传奇,但传奇的是已经改名为柳啸风的虎子,实际打下来对这两位初次领兵的王世子而言,其实并没有世人们看到的那么容易。
两人协同出击时曾遭遇埋伏,若不是配合得当,都险些要去见太祖了。
如今却又是这般模样。
看着对方瞬间变脸,又想想庆功宴上顾承怀的刻意找茬,顾谨安暗自摇头。
这两人还真是……
不过他真不是故意挑拨的,纯属出于好奇,毕竟出征时两人一起去的,如今要去稳定也没道理漏了谁啊。
话说回来,自庆功宴之后,他已很久没见过顾承怀了。
他那新近“上任”的祖父确实有些名声在江湖中,但堂堂赵王世子,陛下的亲侄子,打一顿小惩大诫也顶天了,到不了将人直接弄没了的程度吧。
真如他当日所言那般有了名分的顾谨安是找不到对方,不然这打人的活计他顺手就做了。
似乎猜到他心中所想一般,顾承昂不情不愿地哼道,“他被陛下派往东边去了,亏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烦透他了呢。”
“他那张嘴确实讨厌。”顾谨安对此表示赞同。至于顾承怀东行的任务,既然连他这日日面圣的近臣都未曾听闻,显见是机密,他识趣地不再追问。
天色又亮了几分,他抬步欲行,“还有事儿嘛?”
“你除了问我这么多的问题,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见他一副迫不及待要离开的模样,顾承昂声中难免带了点急切,听得顾谨安一脸茫然。
“还要说什么?”
这问句像最后一根稻草压毁了顾承昂来时的所有想法,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的他一扭头,硬邦邦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算了,你滚吧。”
身旁的空气静默片刻,就有清晰的脚步声响起,毫不停顿地朝着宫门方向渐行渐远。
还真就这么走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顾承昂僵在原地,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头顶,这算什么狗屁叔叔!亏他还……亏他还巴巴地跑来道别!
气得全然不顾身后已有零星上朝的臣子路过向他投来惊恐的目光,当场打了一套空气拳才觉心中痛快。
打完拳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袖,重拾恒王世子的仪态后正准备离开,冷不丁听后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熟悉声音。
“你这就表演完了?”
“……你不是走了吗?”顾承昂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果然看见顾谨安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儿,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
才刚正色起来的神情又完全垮塌了。
当然不能说自己看到对方的背影在冬日的晨光下颇似被抛弃的小狗这才心生怜悯停了下来,毕竟他那恒王老哥哥如今好似不在军中,冲着对方及嫂子逢年过节就要给自己送东西的情谊,也不能明显看出对方是想有个人送别他一程还这么硬下心肠一走了之。
尽管对方的年纪要长上自己几岁,但就他那个性子,顾谨安从来将他当做小孩看,连顾景隆都比他成熟。
想是这么想的,但话可不能这么说。顾谨安深知顾承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