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将脑中的联想完全驱逐,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唯恐这满是腐朽味的思想浸染到富贵堆中长大的女孩,因此让她的人生步入曲折,顾谨安又掩去名姓举了他在北地见过的女子事迹与她,从松山书院的文娘子到他几位好友的妻子,再到恒州城中完全不依靠男子就能担起一个店面的祖孙二人,以及各大商铺从不或缺的女掌柜,他们北地有的是说一不二当家做主的女子。未必人人都性格彪悍,柔声细语中也能独当一面。
才尽其用,方显德行。
只是以男子为主的封建时代还是有着自己的局限性,女子能在家庭及商途中有所作为,却不能到官场上展现才华。
内廷虽有女官之职,但同寻常官吏还是不同的。关于这一点,他自认是没本事解决的,就是他前世所在的那个年代,女子读书为官也不过才开始了短短百年。
但谬论本就不该存在,更不该妄图通过口口相传深驻人心。
话题在不知觉中就这样展开了,他俩儿十分和谐的一问一答,又或讨论一二,莫说同桑扶光一般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的侍卫女仆,就是桑舒光也听得一愣一愣的,时常对顾谨安言语中提到的观点赞同的点点头,只是点着点着,他又觉得两人相对而立侃侃而谈的场面有着不对劲,倒没什么越雷池的地方,但不对劲就是不对劲,赶紧手不停写完最后一点功课。
随意同顾谨安道了别后就拉着姐姐飞一般离去,女侍卫第一时间跟上了他们的步伐,只苦了慢半拍的婢女和仆妇,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顾谨安看了看他们很快消失不见的背影,又看了看桑舒光桌上凌乱成一堆的纸张,忍不住摇着头轻笑出声。
不得不说,这位桑姑娘到底是长于宫中的女孩,政治触角之敏锐,连他都自愧弗如。
可惜自己能教的只有她那位慧根一般的弟弟,要不然这女弟子一走出去,多长他这个老师的脸面。
不过因着皇后娘娘的牵头,京中各处女学林立,稍有条件的家庭都不吝啬的将女儿送往相近的学中学一点本事,如桑扶光这样长于宫中的世家贵女更是不缺学上,倒是他远在北地的妹妹入何所学该提上日程了。
他当时尚未进京赶考时就做好打算,一旦安定下来,就将父母弟妹接来京中,尤其是妹妹,寻常书院不招女子,想入学读书就唯有京中女学一条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今算不算安定下来,但观历任科举留京的前辈们升迁历程,他如今已是官升一级,又在国子监这种出了名没油水没前途的清水部门,想来只要不主动作死,几年内都不会出现波动较大的升迁或降职了。
这,也算暂时安定下来了吧……
主意一旦打定,顾谨安就半点不迟疑,将桑舒光随意摊放在桌面的功课拢成一叠,又拿起自己准备带回家中翻看的书册,夹在胳膊下面就与门口守卫的护军打声招呼,踏月离去。
他准备去店里只会戈勇一声,就回宅子写信回家,不在这里干等着了。
云沐阁的各类设施和经营项目虽然都走在了时代的前沿,但不可否认他除了“深夜食堂”最大的用处还是个澡堂子,随着气候渐凉,家中沐浴不便,生意也引来了新的高峰,前些日子给其余几人寄分红的时候,顾谨安还收到来自奚泊舟的八百里加急快信,质问他是不是用他们清清白白的生意去搞什么不清白的事情了,不然怎么短短几月就有这么多盈利出现。
对此,顾谨安自然是回了一封言辞更犀利的信件给他,同时扣留了他半个月的红利,做为“精神损失费”,奚泊舟后面如何跳脚他不知道,因为至此还没有收到他的回信。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一次八百里加急耗空了私房小金库,只能勉为其难使用普通人的寄信流程。
但拿着这笔钱的他,可是好好请了几位同在京中的友人大快朵颐了一顿,吃完又写了一封信给奚泊舟炫耀。
做为近半年来京城最风靡的所在,云沐阁自然客如流水,绵绵不绝,到了晚上更是让许多前来消费的人成功领上爱的号码牌,聚在店外等着唤号入内。
不过做为走风雅路线的地方,阁中自然不会让客人干巴巴的坐在小马扎上等着,为此柳生侯特意花了大价钱,将本在京中各处流窜演出的小戏班子请到这里,每晚都给在场的人唱一出《六元连中》,叫座非常。
也搞得顾谨安寻常更不好意思往那边去了,这次算是没办法。
毕竟这种情形下前来帮忙的戈勇显然一时半会是离不开的,晚上洗澡吃宵夜的人多,借酒装疯的几率也大幅度攀升,偏偏无论是他还是柳生候,在着掉个花盆就能砸中一个皇亲国戚的地方都毫无威慑力,不得已只能请动出身陆府跟在陆次辅和他陆师跟前没少在达官贵人之间刷脸的戈勇,让他每晚来做个镇山太岁,勉强镇住了会来这里消费的一些魑魅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