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老怎么看?”
只是到了这一步,桑纯一虽为主考,也不能一言决断吧。
“殿下怎么看?”
对于魏王此人,桑纯一一直没有太深刻的印象,陛下的喜恶明显,太子的光环正耀,除了一些剑走偏锋者,很少会有人将目光停留在这位没多少存在感脾气又软得出奇的王爷身上,但就算少有的剑走偏锋者,也都一一被他自己斩落,摆明要做一个一心辅助太子的贤王,桑纯一对这样性子的人不感兴趣。见他问自己,也顺着反问了一句。
“小王才疏学浅,实非能评定举子答卷之人,不如听听诸位阅卷大人们如何说?”
看着魏王温温和和的笑意,和他颇具攻击力的长相半点不符,桑纯一更是觉得这人没劲儿透了,也只有太子那样敦厚的人,一直将他当做一头小绵羊看,不过如今形势之下,这魏王就是有想当狼的心思,也只能按捺着。
“那就听听他们怎么说?”
就这样,顺着桑纯一一句话,问题重新被抛向了问题的制造者们。
一语出,激起千重浪。
大启的文官们看着文弱,却是最热衷吵架、啊不!辩论的人,只要事情有一点超出他们预期之外,不吵个天昏地暗誓不罢休。
评定不同的人也不管素日里在朝堂的立场如何,如今各自分为两派进入激烈的辩驳中。
支持评为优等者以伊仁为首,就是近年来年轻人中他颇为看好的安靖,也难得的激动,从旁协助伊仁将另一方喷的险些接不上话,但就算如此,对方也没有放弃抗争,若不是事关科举担心一个不小心毁了答卷,只怕双方如今都要捋袖子了。
桑纯一对此并不制止,只是冷眼看着。倒是顾承明,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掺和到其中的安靖。
如今还能同伊仁对喷得有来有回的是礼部的温畅温郎中,没记错的话他同伊仁应该是有旧怨吧,如今一触即发口水都要喷在彼此的脸上。辩驳的内容更是从对方是否有意一次尖锐言语来吸引考官注意想走捷径到了令人汗颜的字不行之上。
闻此言他同魏王又都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答卷,这字,其实也称不上丑,但好也实在称不上,就是板板正正的台阁体,中规中矩的谈不上好坏,就是略显圆润的笔锋很难让人想象写它之人是个言语锋锐之人,按道理这人的字迹,该如文章的风格一般无二的。
温畅最擅书法,自然也最善于以字识人,难不成真如他所说,这人还真是可以剑走偏锋来引人注目的?
这问题还没思索出一个所以然了,下面的战况就出现了不可控的状况,温畅正同伊仁吵得火热,他一方中有一个沉默了许久的人,突然语出惊人的怀疑起这人是伊仁夹带的关系户,将话题引向了极为危险的舞弊之说上。
莫说给伊仁气了个倒仰,就是温畅也震惊的回头看着此人。
“住口!”一直静观其变的桑纯一闻言也是脸色一变,重重拍了一下身前的桌子,不算重的声响敲击在下方每个人的心头上,让他们成功停着了争辩。
见他们虽停了争辩,但依旧一副谁也不服气谁的模样,也不在乎,只继续说完自己想说的,“科举要事,抡才大典,阅卷当以文章论高下,岂容妄加揣测,攀污构陷。身为考官,更当谨言慎行,持正守心,再有无端臆测者,休怪本官上奏陛下严惩不贷。”
他这一把年纪主持个科举容易吗?这些人是巴不得他脑袋上首辅的帽子掉的快一点,都经年的老人了,还如此言行无忌。
“下官受教。”
见他们齐齐俯首称是,桑纯一才让他们继续评定这一份答卷。
“这……”被惊了一身汗的众人此刻也不敢胡乱言语了,互相对视一眼,齐齐看向桑纯一,“我等实在无法与此卷上迁就,还请阁老裁定。”
得,这就是依旧不肯互相低头的原因。
低头再看了看桌上的答卷,桑纯一想了想,又沉默片刻,最终方才说道,“此卷文采斐然,义理精深,确实当得上○……”见话未说完又有人想要插嘴,他瞪了对方一眼将他想插嘴的话瞪回去,又接着道,“但其策论言辞激烈,虽洞察入微直指时弊,但难脱有意为之之嫌疑……这样吧,我带上考卷亲入宫去叩请陛下圣意,还请王爷继续主持阅卷事宜。”
居然要亲自去询问陛下的意思?看来桑纯一对此份答卷很满意啊。
诸官心思浮动不说,就是顾承明也有些许的惊讶,自从桑纯一受父皇冷落之后,就很少如现在这般帮人争取机会了,不过能写出这文章之人,确实值得他帮着争一把,说不好因此就能给他们桑家拉了一个强将。
而这人,弱得桑家扶持,他之前关于其走不远的断言,也随风而去。
“阁老自去,这里有小王看着。”
心中百转千回,顾承明面上却不露丝毫,面带笑意的应下了。
考卷离场,就算桑纯一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