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热血笨蛋
同太祖定下的官民一体有所相悖,长此以往只怕损害朝廷在百姓心中的形象……”

    “你大胆!”搞事居然敢往党争上引,顾承昂都怕他把自己作死,断然喝道,想让他就此停住输出的嘴巴。毕竟有眼睛的都能看出,翰林院一众守卫如此不堪,不过是武臣勋贵们特意对伊仁的打压,但这种事儿自己心知肚明就可以,哪里能够说出来。

    他有时真搞不明白顾谨安这个人,在不该明哲保身的时候拎的比谁都清,等到了真正该明哲保身的时候,又像个热血笨蛋。

    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的人听得他这一声低喝,纷纷焦急的向这边张望,碍于最高手葛勇已同他们一起过去,留下的柳生候并不是能以一敌多的好手,他们只能在兵马司人员的阻拦下心焦。

    暗暗猜测顾谨安到底说了什么,让一向对他十分亲厚的恒王世子如此何止。

    “我只是说出了我看到的,君臣虽一体,但从来没有让臣子往君王脸上抹黑的道理,咱们陛下可是人人称道的明君,怎么能被朝廷某些人之间的一点不合就损了颜面。”

    面对他的喝止,顾谨安并不理会,依旧继续自己的阐述。

    他本就说得隐晦,就算有人可以要扣他字里行间的错漏,扣到最后也顶多骂他一句愤世嫉俗的狂书生,并不能以任何名义将他治罪,所以他根本不带怕。而且他既将此话说给顾景隆听,自然是有意借其口传到他那老哥哥耳朵里。

    虽是存了赌一把以图殿试的心思,但忧心也并非全然作伪。

    大启朝堂文武之争自建朝时就已开始,甚至可以说是历任君王权衡术下的刻意纵容,为的就是让他们牵制住彼此,皇帝才能高坐御座,稳操最终的裁决权,进而坐收渔翁之利。

    这种做法,几乎是所有封建王朝赖以存续的潜规则。它能有效防止一方独大、威胁皇权。

    但党派之争流毒无穷,这种刻意的纵容与制衡,最终必然会使国家走向失控的深渊!

    党争一旦形成,内耗无穷无尽!

    双方阵营不再以国事为重,而是以攻讦对方、攫取权力为第一要务。

    无数有真才实学,有心为国为民做实事的人才,或被卷入漩涡站队自保;或在无休止的攻讦中耗尽心力;或被当成牺牲品排挤出局,国家元气在无谓的内斗中被大量损耗。

    本能简单施行的善政也会因牵扯“派系”二字变得举步维艰,甚至胎死腹中。善政不得实施,空耗的是百姓的生机,民生艰难到一定程度,必然滋生民怨,民怨一起,朝廷的气数也差不多了。

    自古以来就没有一个王朝能逃脱这个定律的,崩溃的早晚,不过是看这一朝能出几个力挽狂澜的人。

    但上天不会永远眷顾一个朝代,当积累的沉疴终于压垮了最后的支柱,当后继者无力驾驭那失控的乱局,整个国家便会如同失了笼头的马车,在党派倾轧的泥潭中一路狂奔,最终无可挽回地坠入万丈县衙。

    这才是他内心真正的忧惧,身在盛世的人,谁想去吃乱世的苦,他尚且没有没有为国为民的心思,不过是想保自己一世安宁。

    以一点窥全局,如今表面上确实蒸蒸日上,四海宾服,国库充盈。但顾谨安却看到了表面光鲜之下已有致命裂痕横生。

    党争已成痼疾,外加皇室子嗣凋零,若不是今上是难得一遇的雄主,凭借远超常人的铁腕与魄力,才能以一己之力强行镇住的当前局势,若换一个手段稍弱的君王,只怕已被暗流汹涌所裹挟,不说四野蠢蠢欲动打一次安分得一阵的异邦,就是国内如今服服帖帖的诸王也要闹上一闹。

    大启建国不到八十年,前朝末帝时的阴影仍在民间有所留存,一不小心就会形成一处乱处处乱的危局,前朝又不是没有从盛世徒然滑落乱世的先例。

    他不想大启成为再一个,顾景隆聪明是聪明,到底年纪还小尚不能独挑大梁,他的父亲也就是当今的太子他是没见过的,只听说是个再宽仁不过的人,但治大国如烹小鲜,可不是一味宽仁就能处好事情的,要分秒关注动态,时刻留意火候,轻重缓急了都不行。

    “一宅院,怎么就让你联想这许多,若实在不想住伊仁的宅子,我可为你解决难题。”

    听他这席话,早已提点过他却惨遭无视的顾承昂面色冷凝自不必提,就连一直懵懵懂懂显然缺点心眼子的桑舒光也变了神色,带着忐忑的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在嘴角挂起一丝微笑的顾景隆,自幼一起长大哪有不知他已经严肃起来的道理,这样看的话,他同这么不知名的宗亲除了长得像之外,性子也有些相似。

    想了想,率先站出来引开了话题。

    顾谨安见状,只挑了挑眉,并没有如他担忧的那般死犟到底,而是十分上道的随他改变了话题,“啊,桑公子若想帮忙,那自然感激不尽,只是不知公子要如何助我?”

    若不是担心他旧事重提,桑舒光怎么也要吐槽两句他这惊喜演得太假,感谢也过于敷衍,但如今在皇孙明显重视他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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