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一堆险些都要看不原色的被子堆在那里,离得近一点都感觉自己要臭掉了。
两个时辰后带着军士巡逻到他面前的顾承昂看看他这副做派,又忍不住嫌弃的摇摇脑袋,就这人还敢说他娇贵,他可是在死人堆里睡过的人,哪像这人连小小的脏被子都接受不了。
娇气!
记下来,考完了好好嘲讽一下,也算慰藉慰藉自己连日为新事物忙乱不停的心灵。
巡视一圈后发现大多数考生都选择和顾谨安一样的做法,就是没如他们一样穿得厚实只能用被子的人,也只勉强盖了个被角在肚子处,在夜风中瑟瑟发抖,顾承昂的眉毛终是皱了起来。
他明明记得朝廷每年都往各州府划拨大笔的钱粮作为官学建设及考棚维护,三年才一次的科举,就算不可能每次替换一批新棉被,那也不至于连考前请人做下基本的清理都不能吧。
说实话,就是在军中最不讲究的营房里,也很难找出这样污糟的被来。
这些考生体格又不如军士强健,老弱皆有,北地风寒,一个搞不好,风寒都算小。身为皇上钦命的监试官,除了巡绰监门、监督封卷,这一点也是他该警醒的地方。
府院二试尚罢,乡试可不是能开玩笑的,八月正值炎日之时,搞不好还会落雨,考生每一场考试都要在号舍里度过三天两夜,三场下来就是九天六月,吃喝拉撒皆在号内,再加上这上附污垢不明的棉被,暑湿邪气盛,此前没出人命是历任知府都烧了高香?
不行,他得去找严知府谈谈,此人素有清名,想来是能听进去人言的。
此刻的顾承昂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直到顾谨安应付完把他堵在考场外的人员乘车回到王府,好生梳洗睡了一觉起来,才看到他抱着个匣子坐在院中发呆,婢女远远站在屋檐下不敢靠近,看到他的目光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
顾谨安发誓,从他住进来一月有余,他就没见过这位兰惠姑娘对他有这么好的脸色,才拉开门脚都还没迈出去,对方就扯着嗓子高喊了句,“世子,顾公子求见您呢。”
他什么时候求见他了,正常起床出门懂不懂!
这话说得顾谨安当场就收回前一刻的评价,哪里脸色好了,一样的坑他不偿命。
可是顾承昂已经抬头看向了他,这个时候再把脚收回去就不太礼貌了,尤其对方还一副落水狗的神情,这不上去打一打,有点违背个人的意志了。
“早啊,世子~”嘴比脚快,人还没出屋就先同人隔空问了声好,随后才缓缓走到顾谨安周边的真空地带,又施施然行了一礼后自顾自坐到了他的对面,顺便拿起石桌上掀了盖的乌龟食盒给四月天里就不得不结束冬眠的小乌龟喂食。
很奇怪,在一系列操作过程中,顾承昂居然未发一言,弯腰伸手将一只借着不知谁放在水边的竹条想要往外越狱的绿毛龟推下水,听得“扑通”一声露出满足的笑容,“殿下今日好清闲,一大早就在这里赏景。”
早得松烟都还没来上值。
顾承昂院子所在的位置很奇妙,刚好介于外院与内宅之间,而院门的位置又特意设在了外院处的重重花木掩映之后,增加了很大程度的隐私之外,也让管事小厮等男仆在正常时间段可以进入他的院子进行诸事汇报。
所谓的正常时间,就是每日寅时四刻开门到戌时五刻之间,也就是每日凌晨四点到晚上八点,除此时间外,松烟是不能在院中逗留的,这让身为唯一异类的顾谨时常略显尴尬,所以在开门之前和落锁之后这段时间里,除非必要他一般不出门乱蹿,只闭紧房门做自己的事情。
北地天亮得早,如尚处雾蒙蒙状态,显然未到开门时间,他是昨天睡得太早,今日才会醒的这般早,那顾承昂是因为什么?
不去考场监考了,也能不去他爹给他安排的工作吗?总不能已经做出东西来了吧。
那个方子是他前世偶然看到的,看似把原材料写得清清楚楚,实则除了原材料一概不知,火候比例这种的关键性东西都是需要一步步去摸索的,要是这么短短几天就有成果,那对于恒王府的门人,顾谨安也只能竖个大拇指。
有他们,大启何愁工业不兴!
可惜他前世没有学工科,学的文科,物理化学方面的知识全靠高中积累,农学相关更是完全和师兄侃大山侃知道的,要早知道会穿越到这里来,他们也学个工科农学水利什么的,全是一等一的稀缺人才,搞不好百年之后还能被追封为圣。
现在么,只能苦哈哈的盖着臭被子考科举。
好吧,其实也不算太苦,就是被子一点都接受不了,想想乡试还要进去一遭,顾谨安眼珠一转,难得语带谄媚的对着一直没言语只看着匣子发呆的顾承昂道,“世子司监试一职,又是皇上钦命的,能不能为我等学子求一个恩典,所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