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赵王一个不缺钱的主儿,想要什么让自己老娘去太后那里擦擦眼泪,自己再去找皇上嗷嗷两声,除了太子看上的,什么奇珍异宝拿不到手,有必要在万安搞东搞西的吗?
但不管是不是他,说来说去都是他们姓顾的事儿,除了皇上愿意出面其他人就算知道了也只能忍着。
他能记下来同他家大公子提一嘴,无非是因为其格外看重顾谨安,不然这老顾家的事儿,谁想去插手啊。
当夜顾谨安又住进了六年前曾住过的那个屋子,和他所料不差,新店家无钱修缮,相比六年前更破败了,唯一的优点大概只有干净了,想来店家也是想蹭一波沈微的热度特意收拾出来的,却偏偏不知道当初与他一同住在这个屋子里的还有这个倒霉蛋,但凡多花点精力打听一下,也不会如此客源惨淡还心怀希望。
毕竟相比相信自己能沾到一个正案首兼榜眼的文气而言,十分了解自身实力的大家更担心沾到霉气,毕竟做学问不能一蹴而就,倒霉却能瞬间天上地下。
护卫对这个明显腐朽的屋子很不看好,若不是顾谨安执意要住,他简直在左脚刚踏进院子时就要提溜着他迈右脚出去了,不过碍于陆熠对他的吩咐,在细心查看一番这房子虽然破旧但暂时塌不了之后,看着已经自顾自往外拿行李摆放的顾谨安,无声的叹了口气表示迁就。
待店主来询问吃食有没有什么忌口之时,他抢先一步拒绝了他的好意,房子不塌住不死人,这吃的却只要有些许不对就能让人抱憾终身,他不能让顾谨安在自己眼皮底下坏了肚子又错过一次大比。
顾谨安没想到他动作那么快,不过就店家这惨淡的生意,对他做的饭菜顾谨安也是不抱希望的,拒绝了也好,反正吃饭不必住宿,没地儿就是没地儿了,再不济他也可以打包回来吃,所以在店家遭到拒绝又带着探询的目光看向自己时,他也点点头表示不用他给自己准备吃的。
店家被拒绝后半点不开心的都没有,反而眉开眼笑的,毕竟钱他是已经揣兜里了,不用买菜不用伺候人,和白得的有什么区别。
“那您想吃的时候随时唤我,这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不过开门做生意,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摆出来的,笑着留下这句话,他就开开心心的回前堂去了。
最近回乡考试的考生不少,后院的屋子虽然全租出去了,但说不定又撞大运有人上门吃饭呢,正好考试期间那些总来打秋风的地痞不敢上门闹事,今年可就全指望这几天吃饭了。
果然如他所料,再次开门没一会儿,陆续就有几个明显对县中不是很熟又提前来考棚周围转悠的书生进了门来,虽然点菜点得有几分抠抠搜搜,但好歹是让他的食肆开了张,只是几人边吃边聊,正好聊到六年前的闹考之事,怎么越听让他越觉得主人公住的地方很是耳熟。
“几位先生说的那位,当时可是暂居在一个医馆之中?”为了搞清楚真相,他端了一盘本是留给自己做午饭的盐水豆上前,推说是感谢他们照顾自己生意的赠礼之后,很自然的就加入到了几人的谈话中。
八卦总是分享得人越多越有劲儿,因着盐水豆的面子,几人也没对他这个行为出现什么反感,而是兴致勃勃的带上他讨论了起来,听完几位明显不在当场又第一次回到万安考试的书生讲述,店家一边强撑着笑意附和一边暗擦了把冷汗。
庆幸他们是第一次回到万安,并不知道自己正坐着侃侃而谈的地方正是故事中令他们深感晦气的医馆,也庆幸新入住的房客拒绝了他的供餐,不然这会儿坐在前堂里听这些,哪怕和老大夫有旧也得卷了包袱让他退钱吧。
拒绝得好,拒绝得好啊。
陪笑了两声重回柜台的店家刚拿下挂在脖子上的长帕擦刚刚惊出的汗,琢磨着要怎么去骂没有给自己讲还有这隐患的牙子,冷不丁就看到他的大客户带着那凶神恶煞的壮汉从后院走了进来。
而吃着盐水豆的书生们还在高谈阔论。
“您是想吃饭还是出门啊,后院有门出去的。”生怕对方听到这事儿的他赶忙高声迎了上去,即吸引了书生们的注意力,又阻住了顾谨安向外走的脚步。
“啊?这里不能走吗?”顾谨安就是想到外面走走顺便把午饭解决了,再买点香烛去店家给他的地址祭拜一下老大夫,想着正门的位置离大街更近就过来了。
“倒也不是,只是后门比这里安静一点,我看您一副喜静的模样,这才提醒您的。”店家干笑两声,听书生们的谈论在此刻停了,也没有再继续拦在他的身前。
“无妨,走哪里都一样。”顾谨安没必要同他解释自己其实并不十分喜静的事情,只微微点头谢过他的好意,就带着护卫绕开他继续往外。
“那客官您随我来。”
见他径直走一定会经过书生们坐着的桌子,他又急忙上前引着他一路向外,绕开书生的同时也只能走得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