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也是他在班里人缘越来越好的原因之一吧。
就不知道今夜还能不能等到他了,也想知道府试最终的成绩呢。
顾谨安揉着屁股随他爹一路曲折来到陆熠置宴摆酒的地方时,当场就愣住了,他日日往着先生们的居所跑,自然知道这一座门前草木及腰深的院子是何处的,原是沈俨和他夫人住的内宅,后面先夫人去世,沈俨就搬到了现在所住的地方和众先生同居一院。
一直以为这座院落荒芜的他溜达完书院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想着往这边走走,一是害怕房屋年久失修,二是恐惧蛇虫鼠蚁。小松山离城太远又是沈俨私人所有,生态比隔壁的云遮山都要好,无人伐木林高草盛,前几天还有一条小蛇偷溜进学生住的院子荡秋千,雄黄撒得如今进去都还有一股蒜味,就是热衷院中最热衷仪表的学生,这几日来都是蒜香蒜香的,全因染了雄黄的味道。
但没办法,当蒜香鸡翅怎么也比和蛇睡一个被窝来得好一点。
说到蒜香鸡翅,他有点馋烧烤了,陆师也是的,他爹来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给他通个气,不然他提前预备一点腌料让他们尝尝大启第一美味的烧烤多好啊。
就这样浮想联翩中,他跟随他爹的步伐,沿着草木中央一条几乎看不清的小路步入庭院,一进去,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这院内和院外,还真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若不是沈俨年纪大还是个男的,里面坐的还全是老头,他险些要怀疑对方是什么隐居深山的妖怪,才喜欢制造这种很有聊斋风的院子。
外面草木凄凄,院中灯水交错,一进门就是一道曲折的廊桥蜿蜒在不知从哪里引水聚成的池塘上,池中花叶纵横穿插,池上廊桥四通八达,刚好每一头都能步入对应着的一座玲珑屋舍,最中心的地带却是一座完全由竹子搭建而成的水榭,四面无窗无门,只悬挂配色清雅的苇席,此刻正用竹撑高高撑起,清晰可见里面摆满菜肴的圆桌上已团团坐满了人,唯一空出来在陆熠右手边的位置不用想也知道是给他爹留的。
厉害了老顾,把沈山长都挤到左边的位置上了去了。
不过眼下这坐局一看就是大人局,没有他的位置,沈微也不在这里,这就有点尴尬了,本以为来吃饭能遇上他呢,都怪他爹,久别重逢都不让他们这对好朋友好好交流一下。
这饭他蹭定了!
抬眼愤愤的看了一眼他爹的后背,对方却像脑后长眼一样回头瞪了他一眼,这一眼他可太熟了,无非是警告他安分点不要惹事。
顾谨安怂怂肩,表示这要看菜色的合胃口程度来定,菜好吃了他就没嘴惹事,菜不合胃口的话,大把的时间不就要靠聊天来消磨吗?正好他自上次丁先生请辞的集会之后,就没遇到过先生们坐这么整齐的时候。
可惜少了丁先生,他得官消息传遍书院的时候,就已收拾了个人的物品离开了,如今丙班的课业是由乙班的两位先生交替协助字勤开展的,对方延续了丁先生在时的跳台阶惩罚,还从孙先生那里吸取经验,让他们边跳边背书,他自己也不怕累一路跟着,谁没用心就罚回原点重新来过,这样反复几次,以前还看不起他下仆出身的人遇到他除了想躲还多了尊敬。
因为他和其他先生不同,不是自己班的人他也很有精神“指导”,就是顾谨安,在路上偶遇时也被他抓过几个不大不小的错处惩罚,惩罚倒也不重,在限定时间内背出他随机抽查的内容即可,对顾谨安来说不难,就是烦,于现在的他而言纯粹浪费时间,好几次差点没赶上小灶。
也难怪之前学生们对其多有微词,还真不只是出身上的问题,这位字先生,花孔雀一样的四处炫耀,真的不太适合教学,难怪他学问不差,又一直在山长跟前做事,山长却一直没有提他当老师的打算,要不是此次朝廷改革来得突然,丁先生更是去意已决,都没有他开坛授课的一天。
于学习本就不好的人来说就是噩梦了,前几天顾谨安偶然经过偏僻小道时还听到有人在悄摸着集学生们准备去找山长“弹劾”他,觉得从外面再找一位哪怕学问不如他的先生来,也比字勤要好。
对此顾谨安不予置评,不过他总觉得字勤再这么高压教学下去,沈俨会直接让他继续回去整理素材的。
就是今夜这样众先生齐聚的时刻,都没看到他的身影。
悄悄的数了数人数,顾谨安又觉得不对劲,怎么数都多了一人,定睛一看,坐在正好被苇席遮了点一角视线的人,不是丁先生还是谁?
居然还没走?!
倒是让他有些吃惊了,传闻朝廷任命来得颇急,虽然没给他知县的位置,但县丞也算是一县的主官了,尤其是在完全靠军队压制没有太多文化人的巴音,可想而知多缺一个人去主持大局。
南安府与恒州府一南一北隔着千山万水,道阻且长,再耽搁些时日南方进入雨季陆就更难走了。
“你小子,又在打什么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