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章

    秋雨绵绵, 寒风料峭,一辆马车飞快碾过青石地面,溅起水花点点。

    马车在乐安县衙外停下。

    县衙大门外的许知县, 早就带领属下,翘首以盼。

    说来巧合, 半个时辰前, 他正在县衙接见方氏一家, 突然有人到县衙送信, 说是京都来的谢御史奉旨巡查河道。

    按理来说, 他应该率主簿巡检皂吏等人亲去城外二十里处迎接,可是时间紧急, 他刚换上官袍, 谢御史的马车已到了县衙外。

    御史大人, 那可是京都四品的高官, 平常连见都难见一面的大人物。

    乐安县近几年太平无事,并没有闹过水灾,以往巡查河道, 都是御史差属官到安州查册问事,御史大人突然亲自造访,还来到了乐安县,他一个小小知县,不知该如何应对, 实在有些紧张。

    马车停下须臾, 从车上下来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

    看见他, 许知县不由意外得一愣。

    男子看上去不过而立之年, 一双凤眸深邃幽冷,肤色苍白不见一丝血色。

    更奇怪得是, 他年岁也不大,竟已满头白霜,那一头白发也没有束发带冠,只是用一根洗旧泛白的发带绑起来,任长发凌乱地垂在肩头。

    这来人,定然是谢御史无疑了,只是他的样貌形容,与想象有些不同。

    

    许知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官帽。

    他已经四十多岁,头发还不见一根白的,谢御史年纪轻轻身居高位,连巡查河道都要亲力亲为,这满头白发,想是公务压力太大所致。

    思绪不过飘了一瞬,许知县很快敛正神色,擦了擦额头因紧张渗出的薄汗,迎上前拱手拜见。

    “下官没有远迎大人,还望大人恕罪。”

    萧怀戬垂眸看了他一眼。

    大雍朝共有九十州,每州下辖十多个县,各级州县官员的履历,他都了如指掌。

    眼前的许知县,出身寒门,以举荐入仕,已在乐安县任知县十余年,其任职期间勤恳本分,知人善用,颇有政绩,只因数年前沿河闹过洪灾,因其治水不利,功过相抵,因此未获提拔擢用。

    许知县的身后,还跟着跪了一地县衙的皂吏,萧怀戬负手打量几眼,温声道:“免礼,都起来吧。”

    谢御史来得突然,还没迈进县衙的大门,便让皂吏们起身,看上去不是个摆官架子的,许知县不由松了口气。

    衙内大堂中,方氏还在等着接见,许知县拱手笑道:“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还请大人先休息片刻,下官还有点事务要办,待下官处理完,再去拜见大人,为大人接风洗尘。”

    公务要紧,萧怀戬略一点头,示意他自去处理。

    县衙大堂一侧有座二层小楼,里面宽敞干净,吩咐人送御史大人一行到楼上休息,许知县一撩袍摆,急匆匆走去大堂。

    日前乐安县下了一场大雨,可巧严知州的老娘过八十大寿,各县的官员都亲去送贺礼,他也不敢不去。

    这一去耽误了好些日子,也耽误了看护河堤的要事,多亏桃花村的方氏冒雨护堤,阻止了一场洪灾的发生,这功劳实在甚大,他正准备上报朝廷,好好嘉奖方氏一番!

    大堂内,方吉劭等得久了,也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意思,他负手站在娘亲身旁,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睁大,好奇地盯着公案上的文书邸报。

    娘亲教他读过《千字文》,也习过字,文书和邸报上的字他大都是认得的,不过,他还没有进书塾读书,也没有请先生到家授学,那上面的参论文章,虽认得字,却难解其意。

    正默默打量间,许知县快步走进大堂。

    “方夫人,本官方才去迎接御史一行人,让你久等了。”许知县对方桃表示歉意。

    方桃笑了笑,道:“大人客气了,民妇也没等多久。”

    寒暄了几句,许知县道:“你和大郎是怎么来的?用不用本官差人送你们回去?”

    方桃道:“不必了,民妇坐徐大人的马车来的,待会儿还坐他的马车回去。”

    有徐长安接送她们母子,许知县很是放心,他很快吩咐主簿摊开公案上的文册,提笔写起上奏的文书来。

    今上仁德英明,不禁推行科举之制,还尤为重视旌善昭忠,凡有孝子、贞妇、见义勇为、防灾救火等举,皆会表彰褒奖。

    方桃的父母曾在洪灾中救下上百人的性命,而她又在最近一次的大雨中护住河堤,保住了方圆百里的房舍农田和百姓性命,许知县命主薄据实写下嘉奖的文书,以奏报朝廷,为方家请授表彰,匾表家门。

    嘉奖书写完,方桃提笔署名,按上了红手印,

    不知何时,外面蒙蒙细雨停了,一阵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来。

    徐长安翻身下马,提着个鼓鼓的油纸包,大步流星地走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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