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桃虽每天伺候狗皇帝的起居, 却从没和他一同呆在榻上过。
床榻里的空间有限,被他一把拎到床上后,方桃只觉肩头一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狗皇帝已把她推到了靠墙的一边。
他的力道很大, 像是跟她有仇似的, 砰得一声重响, 方桃的后脑勺磕到坚实的墙壁, 疼得眼泪差点涌了出来。
大半夜的, 不知狗皇帝要发什么疯,方桃又惊又怕地缩在床角。
萧怀戬垂眸盯着她, 眸底晦暗难测的情绪汹涌起伏。
他突地勾起唇角, 抬手扯开衣襟, 俯身慢慢靠了过来。
他的眼神炙热滚烫, 视线游移片刻,盯住了方桃的唇。
突然想起狗皇帝轻薄人的那一次,方桃赶紧捂紧了嘴。
她本能地想逃。
但狗皇帝身高腿长, 牢牢占据着床榻外面的空间,她根本逃不出去。
方桃紧张地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注意着他的动作。
趁着两人之间尚有些距离,她背靠着墙壁,一点一点, 小心翼翼往角落处挪。
狗皇帝越来越逼近, 近到不足咫尺之远, 他像头目露精光的饿狼, 眼神贪婪地盯着她,似乎下一刻, 就要把她吞吃入腹。
方桃捂紧嘴巴,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萧怀戬离她越近,她心中不妙的念头却愈来愈盛。
她记得,他一向是有病的。
以前他在玉皇观时便有咳疾,回宫后,李太医时常给他把脉看诊,他的咳疾虽好了不少,但偶尔也咳上几声。
可她只知道他有这种毛病,却不清楚他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病。
就比如说,此时他这种有些发疯失控的症状,与他上次弑君之后的躁动情绪,很是相似。
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也许是先胡乱亲她一通,然后再杀了她,方桃心中害怕极了。
她退无可退地缩在角落处,战战兢兢伸手抵住狗皇帝靠近的胸膛,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晦暗不明的帐内,狗皇帝没作声。
萧怀戬俯身靠近她颈侧,漆黑的瞳仁犹如深不见底的暗夜,隐藏着炙热可怕的东西。
方桃的心快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后,萧怀戬突然低头,微凉的薄唇几乎挨到了她白皙的肩头。
方桃头皮一紧,下意识往后撤了撤身子。
萧怀戬很快追了上来。
他粗重的呼吸凌乱而灼热,喘息喷洒在颈侧,方桃只觉脖子热热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冒着被杀头的风险,忍无可忍胡乱踹了他一脚。
“别碰我,你走开!”
不知踹到了他哪里,似乎硬硬得有些硌人。
只听狗皇帝吃痛低嘶了一声。
方桃咬唇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等着他再次发作。
不过,过了一会儿,狗皇帝好像神思清明了许多,没再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方桃定神去看他。
他支着长腿,一手搭在膝上,另一只劲挺大手用力揉起了额角。
许久后,突然发现方桃缩在卧榻的一角,萧怀戬抬头冷冷瞥了她一眼,长眉不悦地拧了起来。
“你在朕的榻上做什么?”
方桃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瞳孔震动地颤了颤。
狗皇帝看上去恢复如常,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事,也不记得曾亲手把她拎到了榻上。
他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毛病?
不过,转念一想,他不记得并不是坏事。
若是记起他方才被踹了一脚,还不知道他会怎样罚人。
既然他忘了,方桃也不害怕了。
她抬头心虚地看向帐子顶,小声道:“我昨晚没吃饭,肚子饿,到......到你榻上来找点吃的。”
说着,她的肚子十分应景地咕噜咕噜叫了一声。
萧怀戬脸色沉了下来。
“胡闹,朕的榻上怎会有吃的?”
糊弄过去狗皇帝,方桃暗暗松了口气。
她手忙脚乱地爬下他的龙榻,一骨碌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心情忐忑地睡了一晚,天色微亮时,膳房的人收到吩咐送来了早膳。
方桃吃了一大碗馎饦。
她用早饭的时候,狗皇帝就在她身边坐着。
他坐姿端正挺拔,吃相斯文优雅,等他慢条斯理地吃了一碗荷叶粥,便如往常般拿过帕子擦了擦长指。
方桃虽埋头吃着饭,却也时不时偷偷瞥他一眼。
用饭期间,狗皇帝神色极其自然,冷白的脸庞并无半分病色。
他昨天半夜发的那一场莫名其妙的疯病,好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