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灰不回来,方桃是不放心的。
旁人不知道它爱吃什么,万一照顾不好它,可能会生病的。
方桃重重摇了摇头:“不行,必须把大灰牵回来。”
说话间,表妹便要出门,武魏赶忙上前拦住了她。
“桃子,我那木材铺离这里远,一来一回得十多里路,这么晚,别去了。”
方桃却罕见得十分固执,看着他道:“不怕晚,你陪我一起去。”
只要不打她那驴的主意,表妹一向是温顺听话的,武魏暗自咬了咬牙,后悔自己一时心急。
还没等方桃迈出门槛,他突然靠着门框捂住胸口,哆嗦着嘴唇哎呦哎呦几声,说:“桃子,我心口疼。”
驴和表哥,暂时只能顾一头,表哥生了急病,方桃只得先照顾他。
等武魏靠在床头躺下,喝了半碗温水,脸色慢慢缓和过来。
他这个模样,决计是不能赶夜路了,但方桃默默照顾着表哥,却依然担心大灰。
武魏半阖着眼偷觊方桃的脸色,心里有些不快。
那大灰不过是一头蠢驴,她却每日像伺候祖宗似地悉心照料,若是让她知道了蠢驴的去处,不知道会不会撒泼哭闹。
不过,成了亲后,表妹就是他的娘子,她得听他的话,更遑论她的驴,就算她不同意,也只能凭夫做主。
武魏暗自咧了咧嘴角,对方桃道:“桃子,你打开包袱,看看我买了什么。”
那包袱鼓鼓囊囊的,方桃还没来得及看,她解开包袱一看,不由愣了愣。
包袱里满满都是莲子糖,足足有好几斤重,每颗糖都包着花花绿绿的糖衣,散发着清甜的味道。
看见方桃欣喜的眼神,武魏嘿嘿一笑,得意地说:“桃子,今天赚了银子,特意给你买的,以后,你爱吃多少吃多少,想吃什么吃什么,我都会给你买的。”
方桃尝了一颗,莲子糖甜丝丝的,蜜意直沁心底。
这么多糖,她可吃不完,成亲的时候,正好可以把这些做为喜糖分发给客人。
转眼到了两天后成亲的日子。
一早起来,请来的妆娘便为方桃开脸上妆。
新娘子的脸蛋长得美,一双大眼又明又亮。
妆娘一边为方桃描着眉,一边啧啧叹道:“这么好看的新娘子,要是上了妆,准会把新郎官儿迷死。”
方桃本有些出神,听见这话,便礼貌地冲她笑了笑。
表哥一早去请主持婚仪的人,参加喜宴的人也要去提前一一告知。
这两日来,因为成亲的事,表哥忙得不可开交。
她每每提及大灰,便被他三言两语岔开了去,不知为何,见不到大灰,她总是莫名有些担心。
她已下定决心,等今日成亲过后,不管喜宴要忙到多晚,她都要让表哥把大灰牵回家。
上完妆,方桃盖好了盖头。
没多久,礼官在外面高喊吉时已到。
武魏走到房里,把手里的红绸递给方桃,牵着她慢慢走出门来。
他们都没有父母,又本就住在一院,婚仪的诸多繁琐流程省去不少,只要在礼官与参加喜宴的众人见证下结为夫妻,这亲事便算是完成了。
方桃忧心着大灰,神思有些不安。
那红绸握在她的掌心中,触目所及都是喜庆的红色。
今日是她成亲的大喜日子,不能胡思乱想,方桃轻轻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天气晴朗,和煦的昳丽天光撒下,外面的光线比屋里好,透过盖头,隐约可以看到来参加喜宴的人。
除了石木匠一家,在酒铺打过照面的伙计,还有些表哥的朋友熟人。
但那些人方桃是见都没见过的。
她来的日子短,本就对这里不是太熟,大部分人,于她来说都是陌生人。
院子里摆了几张待客用的方桌,桌子上摆着莲子糖、瓜子和茶。
客人围桌吃着喜糖,见到新郎牵着新娘子出来,院内响起鼓掌嬉闹的声音。
隔着盖头,方桃也看到了表哥的样子。
新郎的大红吉服衬得他特别精神,气色也格外好。
他满脸笑意地朝来宾拱了拱手,转过头来对她说:“桃子,待会儿礼官支持婚仪,要三拜,别紧张,按礼官说得做就行。”
方桃没觉得紧张,她飞快点了点头,小声说:“表哥,今天成完亲,把大灰牵回家。”
武魏不耐地皱了皱眉,想要发作,不过顾及宾客在此,到底没说什么,只是牵着红绸的一端,甩开大步向正房走去。
方桃盖着盖头,视物不清,走路便有些慢。
表哥在另一头不管不顾地往前走,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