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过了正月十五, 林州的天气已暖如初夏。

    表哥垒好了鸡窝,方桃高高兴兴买了十多只鸡崽回来。

    饶是临边没有什么邻居,也不用担心和别人家的鸡弄混了去, 方桃还是把鸡脑袋顶的茸毛染上了红颜料。

    其中有一只格外健壮的鸡崽,方桃给它取了名字叫大猛。

    一窝红脑袋的黄毛鸡崽整日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叫着啄食, 院子里热热闹闹的。

    到了晚间, 怕被黄鼠狼叼走, 方桃会把它们赶到鸡窝里去睡觉。

    不过, 鸡崽子整日乱跑, 院子里便常有鸡粪,方桃每天都会勤快地扫好几遍院子, 还是有几回不小心踩到了黄褐色的鸡屎。

    这日清晨, 天色刚亮的时候, 方桃如往常一样, 在盆里撒了些高粱麦麸,添上井水,移开了鸡窝的篱笆门。

    鸡崽一窝蜂地跑出来吃食时, 有几只个头格外大的鸡崽蹿得很快,在为首的大猛带领下,径直向院门处跑去。

    昨晚表哥回来得晚,院门没有关紧,生怕鸡崽跑丢, 方桃赶忙擦了擦手去关院门。

    走到门旁, 却突然发现, 那门缝处竟夹着一张纸。

    纸是叠成方形的, 打开来看,里面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字。

    方桃大字不认识几个, 捏着那纸左看右看也不明白上面写了什么。

    方桃觉得奇怪。

    她和表哥也没什么读书识字的亲戚,谁会莫名其妙写信过来?

    正在她拧着眉头思索这信大抵是寄错了时,那信突地被风吹到地上。

    还没等方桃捡起,大猛以为是什么好吃的东西,顶着一头红毛飞快跑来,几只鸡崽紧随其后,乱糟糟地争抢啄食起来。

    待方桃哄走几只鸡崽,那信纸已被鸡崽啄成了几片,还沾上了几块新鲜的鸡屎,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已拼凑不成完整的一张纸来。

    那纸是决计不能再要了,方桃没再多看,便把纸连带鸡屎一块扫了堆到菜地里。

    喂完鸡,方桃叠了两堆黄澄澄的纸元宝。

    一堆是烧给她爹娘的,一堆用来祭奠姑母。

    烧纸上坟的事本该是大年初三做的,但陪她过完年,表哥又早出晚归地忙了数日,直到昨日才清闲下来。

    方桃已跟他约好去上坟烧纸。

    用过早饭,两人出发去往姑母的坟地。

    临出门时,方桃道:“表哥,我们去买些杏花酒吧。”

    她叠了纸元宝,供品只带了些饽饽炸糕,年节时的祭奠应该丰盛些,备些酒水菜蔬之类的。

    以往表哥是会往家里提酒的,不过,自打她说了一回他身上有浓得呛人的酒烟味,他便再没买过酒回来。

    要去买酒,就得去杏花酒铺,武魏几日来没歇好,若不是要陪方桃去上坟,他要足足睡够三日的。

    他打着哈欠点头:“行,听你的,家里还有银子吗?”

    方桃回屋里取了钱袋和荷包出来。

    武魏瞧着她的荷包沉甸甸的,里面还有几两银子,便要了钱袋放进自己的袖袋里,笑着道:“桃子,我近日打算做一桩木材生意,需要本钱,这银子我拿回去做本,等多赚些银子回来,再给你买簪子首饰。”

    方桃点了点头。

    表哥原来放给她保管的十两银子,五两还给了石木匠,还剩余有五两。

    他每日做活辛苦,还声称要做些木材生意多赚银子,他的气色不好,方桃嘴上不说,却心疼他劳累。

    她不必戴什么稀罕的簪子首饰,也不指望表哥大富大贵,只要他勤恳本分地做好木匠,身子康健平安,她便知足了。

    方桃看着表哥萎黄不振的脸色,道:“赚不赚银子都在其次,表哥当注意身子才是。”

    两人说着话,走到了杏花酒铺前面。

    酒铺外头有几张桌椅,武魏坐在椅子上歇着,方桃去店里打酒。

    这个时辰尚早,酒铺里没几个客人,方桃下意识看了眼靠窗的客桌,那里坐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长了两撇八字胡,穿着一身靛青绸衫,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喝着酒,酒铺的伙计点头哈腰地给他端酒,言谈间毕恭毕敬。

    方桃要杏花酒,只要半坛,沽酒的年轻伙计看她眼生,但对外面歇着的武魏倒是十分熟悉,他方才看见方桃与他是一起走过来的,便好奇地问道:“你是武郎君什么人?”

    方桃笑了笑,道:“我是他表妹。”

    年轻伙计露出个讶异的表情,不由多打量了她几眼。

    “怪不得没见过你,你是来走亲戚的吗?在这里住多久?”

    那半坛酒打好了,方桃拎在手里掂了掂分量,道:“我是来投奔表哥的,住在这里,不走了。”

    不走了?那伙计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