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妇联写稿,只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混出些名堂,将来,也作为那些稿件里光荣的主角,被推荐到县里做经验分享,拿到更多的荣誉傍身。
却没想到,她拼尽全力,不如妇联主任顺水推舟。
推荐她给县委做写作骨干,算是个外挂的笔杆子,但却能让妇联在县报、广播站,上更多稿件。
而她写得越多、越好,越是妇联培养得好,这是一荣俱荣的事。
而对县委和妇联来说,既不需要给她编制,也不需要多发工资,只要给她这个名头,就是天大的荣誉,价值万金。
加上她所在的公社,算是四方得利。
身处争荣誉的时代,难怪这一路走得如此顺畅……她一直想要的护身符,此时此刻,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得到了。
不过不是作为芮贞,而是作为一只笔……
掌声中,芮贞垂眸望着面前的那支钢笔,静静地笑着。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觉得有点疲惫。
出门时,天色已经暗得透彻,院里,领导们各自扎堆又进行了彼此间最后的探讨。
结束时,前厅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十点。
公社的干事追着上级领导脚步飞快,芮贞遥遥地跟在后面,脚下却没什么力气。
周围的麦田被割完了麦子,在黑夜里秃秃的,像一片幽深的沼泽地。
晚风一吹,没有了原来麦浪摇动的波纹,倒是都短短的,很精练,跟男人短短的头发茬一模一样。
那人今天过生日……
一年才一次。
芮贞踢飞了一块小石头。突然也有了一点后悔。
如果不跟他赌这口气,现在的这股失落,是不是也有人能陪她一起排遣,而他又长一岁,是不是也想她能一同庆祝……
正想着,耳边的麦场高墙内传来男人的一声轻咳。
芮贞猛然一怔!又忽的扭回头。
而周战昆立在那,旁边停着一辆自行车。
他插着口袋,神色淡淡地问:“自己走,不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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