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床底下的这些信通通翻出来,又都当着我的面撕了。”
“芮贞。”彭苒抬起头,两串晶莹的泪像雨一样落,“这是我爱人给我写的……我是有爱人的,我的爱人不是冯斌。”
“我从小就认识他了,他大我五岁,我们原本说好要结婚的!”
“他钢琴弹得特别好,他会弹肖邦,你听说过肖邦吗?是个特别厉害的音乐家。”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尤其是念书的时候,我小时候他总给我读小公主,读泰戈尔,还念我的名字……他说我是苒苒齐芳草,说我的人生会永远繁茂,他还说他会见证……”
“你看他的字,我给你看。”
彭苒说着,不知痛似的,膝盖爬过溪边碎碎的石头,从包袱里摸出了几封撕碎的信纸,“你看,是不是写得很好看?都是他之前写的。”
“他的手也特别漂亮,手指很长,可以包住我一整个拳头。他比我的手还要巧……”
“可他现在在采石场搬石头……”
泪像从心里一下子涌上来,淹没了彭苒两只黑黑的瞳仁。
“我好久没收到他的信了。他的手一定全是伤,拿不了笔,才没给我写”
“我想等他,可我姐姐说他会死在采石场,我非但等不来,还会害了我父母。她说我如果一意孤行不好好改造,我父母就会被加重批斗,我会连累他们干更重更累的活,因为是他们没有管教好我……说不定他们也就死了。”
“我明明已经接受了……”
忽然间,她旁若无人地叫起来:“我说了我愿意为了我父母嫁给别人!也努力表现了!冯斌不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
“我是喜欢丫丫,看见她就想起我小时候……保护她是我自愿的,可我姐姐一定要冯斌为此负责任,是我我也觉得冤,我能理解他越来越讨厌我……”
“可我姐姐不信,非说是这些信害了我,她说男人是不傻的,我讨不讨好他们,心里有没有他们,他们一眼就知道。尤其是娶过媳妇的男人,最喜欢比较,难怪她为我奔忙了这么久,没有一个男人愿意接受我!”
“可这些信有什么错?这是我仅有的他的东西了,我也只是想留着而已……”
她像捧着一汪水一样捧着这些信的尸体,凄惶道:“她撕了它们就像撕了我,这些信没了,我就再也没有他的东西了,活着跟死了也没分别……”
“我帮你拼起来。”芮贞望着彭苒,轻声道:“它们只是裂开了,不是没了。我们是人,厉就厉害在有修复的能力。”
“芮贞……”
“不要怕。”她握住彭苒的手:“别忘了,你还有我,我是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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