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心上人
    第65章 心上人

    冯斌和姑娘一路并肩行走,中间始终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赵苗苗虽然是乡下来的姑娘,但一点也不忸怩,只是安静地走在一旁,胳膊大方地甩着,目光炯炯,嘴角浮着舒展的笑。

    冯斌一会摸一把脑袋,一会四处看看。

    战场上枪炮轰鸣烈火熊熊,他心无可畏,可此刻是五月的春日,周围静谧安然,雀鸟啁啾,他却像被架在火上烤似的。

    不久,觉得当男人这样不行,还是主动跟姑娘说:“赵苗苗同志?你好。我叫冯斌,文武斌,哦,冯是二马冯。”

    “冯大哥你好。”赵苗苗说完,抬头笑了笑。

    冯斌一愣,又收回脸。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想了一会儿又明知故问:“听说你是赵大哥老乡?”

    赵苗苗说:“是呢。一个沟子的呢。”

    冯斌语塞了。

    不久又道:“听说你挺会炸麻花的?”

    “俺们那儿的都会呢。”

    “听说你还会搭脉?”冯斌说,“真厉害。”

    “这个也不算难呢。”

    冯斌彻底词穷了,只好跟着赵苗苗继续往前走。

    一路遇见军属区的熟人,老的少的,各个挺着张厚脸皮,瞅着冯斌笑得意味深长。

    “出去啊斌子。”有人叫,叫完,两只腮凹进去。一看就是在使劲吸着笑。

    冯斌嗯了嗯,“周战昆家炸麻花,去买油。”

    “慢点啊,别脚滑。”

    冯斌暗骂一句:“滑你哥的!”一脚撇出去,那人屁股往前一顶,笑了笑,大步离去。

    刚走到两排院子的岔路口,就听见身后叮铃咣啷一声巨响,冯斌一扭头,看到一只搪瓷盆摔在地上。

    一把红色的塑料梳子跟着一面镜子一块掉出来。

    冯斌还没看清是谁的,就跑过去,蹲下身帮人捡。塑料镜子里,一张清冷的脸直直地落进来,像照进井水里的一轮皎月。

    冯斌看着,心里一滞,傻傻地抬起头,见苗苗也捡起一只牙膏,又扫了扫上面的土,递过去说:“还有这个,沾上泥了,你用之前再冲冲吧!”

    “谢谢。”红梳子的主人声音柔淡,也像月光一样冰冰冷冷的。

    竟和他的好兄弟周战昆不相上下。

    这是最近第二次撞上这个叫彭苒的女人了,冯斌想。

    她整理着手里的东西微微撇了撇脸,脑袋后的白色丝巾如同一只硕大的白蝴蝶,正在风里轻轻地振翅。

    它已经被芮贞洗得干净皎白,丝毫没有染着血的狼狈痕迹了。

    冯斌莫名倒抽了一口凉气,闷头把镜子在自己的军裤上蹭了蹭,又默不作声地搁进她的搪瓷盆里。

    彭苒竟浅浅笑了一下,说:“冯斌,你出门啊?”

    “你认得我啊?”冯斌惊诧道。

    “当然。”彭苒说,“虽然你不记得我了。”

    “没,没有。”

    冯斌说完,想起上回跟周战昆在市集上揍人时她在人群中清冷的身影,她递丝巾给他擦血时说过一句:“用吧,我叫彭苒。我认得你。”

    冯斌从前也不是不认得,只是觉得没必要认得,想到这噌的一下站起来,彭苒也跟着缓缓起身,又问:“你们去哪啊?”

    冯斌道:“去买棉籽油。”说完,意识到彭苒端着盆,大概是去洗澡的,可周天部队澡堂不对军属开放,估计,她也是要去供销社附近的公共澡堂洗。

    “一道儿吧?”彭苒说。

    她说这话时,视线投向了赵苗苗,赵苗苗立刻点了点头,“行呀,俺帮你拿一些。”又说,“俺是刚来的,借住在俺大伯赵礼德家里呢。俺见过你。”

    “谢谢。”彭苒依旧是疏浅的,淡淡的,拨了下发丝笑应道:“我叫彭苒。也是借住,我姐姐是彭慧。”

    冯斌瞧着两个女人互相说着话,又并肩一块慢慢走起来,心里某种煎熬的感觉淡了一些。

    他徐徐吐出一口气,庆幸彭苒的洗脸盆不偏不倚地,偏在这一刻掉落了。

    也算是救人水火。

    不然他身上的烧灼,还不知要折磨他到何时。

    冯斌想着,脸上又升起一抹劫后余生的笑意,走在两个女人的身后,看着一对轻盈的背影,自己的后背上,却又渐渐升起一掌火辣辣的疼。

    她拍了他一掌。

    为他哭的人是她,推他走的也是她。

    他从前不敢去想那一滴泪的意思,最近却总在寂寂黑夜里反复琢磨。

    这会儿,更是越想越琢磨不透了。

    女人……

    春风吹过,冯斌叹了口气,肋间的一颗心忐忐忑忑地跳起来。

    这厢,周战昆和赵礼德在院中把棋拍得啪啪响,赵礼德连输两局,到第三盘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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