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贞呃了一声,“还行吧……”
冯斌道:“冯的丫,好好跟着你姨!将来也做这么有文化的人!”
说到这个,芮贞想起来了:“哦对了,冯斌。以后我晚上去学校,你就让丫丫跟着我一起去吧,三岁已经可以开始学认字了。”
虽然这个年代不兴鸡娃卷孩子,但有条件跟着认识点简单的字也没坏处。
芮贞补充:“总之听丫丫的,有兴趣就去,想跟爸爸在家玩了就不去!”
冯斌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说:“只要你不嫌麻烦,肯定还是让丫丫跟着你我放心。钱的事你别操心,以后我的工资还交给你。”
周战昆一听,猛然抬起头,芮贞一笑,“这么大方?”
冯斌摸摸后脑勺,也跟着笑,“跟你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冯的丫也小树苗似的蹿了蹿说:“我要跟着姨姨去学校,我还要跟着姨姨睡觉!”
周战昆眼眸微微一摆,又暗暗地去瞅小姑娘。
冯斌扯了她一把,“别胡说。学校不让你去睡。”
芮贞捏了捏冯的丫的脸蛋,“等我问问啊。”
“别惯着她。”冯斌淡淡一笑,低头给冯的丫重新扎了扎辫子,眉眼不抬地说:“小芮,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工作,还有,生活……”
“打算……”芮贞沉吟。
这是一个好问题。
她近来一直在盘算这件事。
按理说,她首要的目标应该拿到正式的编制,解决饭碗的问题。
可她问过周战昆了,夜校识字班属于部队和公社双管共建的临时单位,没有独立编制。想要拿到正式编,不是挂靠在公社,就得挂靠在部队。
跟周战昆离婚后,挂靠在部队这条路肯定是行不通了。
但公社这条路也同样不好走。
想要在这条路线上有所发展,只有在识字班作出突出贡献,也像彭慧那样,成为先进典型,公社党委才有可能给她出具转正推荐函之类的文书。
到时,她才有可能被编入公办教师队伍,把编制落在公社的中心小学或中学。
可问题又来了。
现在这年份,再过上几年,公办教师的身份不光不是什么好事,还有可能给她以致命一击。
一切就得不偿失了。
眼下看来,也只能先摸着石头过河。教学的内容,也得进行严格的筛选。
只教最高指示,主席语录和革命标语。把夜校识字班变成提高文盲思想觉悟的政治学习班,而不是识字学文化的课堂。
只有从一开始就谨小慎微,步步为营,才能保住自己的安全。
近来她越来越能理解原书女主。难怪彭苒会想尽一切办法接近周战昆,寻求一个男人的庇护。
这已经谈不上情爱,而是一种求生了。那么高傲的人迈出这步,恐怕背后也做了不为人知的挣扎……
好在,她的身份是贫农,比彭苒强出不少。
芮贞思索了好久才回神,浅浅一笑,故作轻松地对冯斌说:“我的计划就是先当好咱们扫盲班的老师,有饭吃,有地方住,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怎么可能没饭吃呢?”冯斌道。
“那倒是。”芮贞玩笑,“实在不行,我就上你家门口要饭!”
冯斌说:“你别胡说!我不可能让你吃不上饭。”
“行行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芮贞心里暖暖的,起身抻了抻胳膊,“那我走了啊,快熄灯了,你俩也早点睡吧。”
又回身对冯的丫招手:“走了丫丫,跟姨姨去睡觉了。”
眼梢处,周战昆坐在那,眼神在她脸上定定地停留了一会,又不动声色地挪开了。
芮贞看了他片刻,也默不作声地扯着冯的丫走了。
第二日又是个大晴天。
芮贞早早吃过早饭,就去军属区门口的大榕树下将今日的黑板报换了新。
主要内容依旧围绕着鼓励妇女参加社会生产劳动,反封建礼教,破三从四德。
最近,她翻了好多周战昆书架上的书,找到了不少理论依据誊抄在上面。
这部分内容,她准备接下来一段时间长期誊写。
一来,这些内容一定会得到家委会上级彭慧的认可,因为这完全就是她本人的经历。
二来,这也是她离婚的理论基础。即便未来离婚了,她也不能让周围人觉得是周战昆抛下了糟糠之妻,同时把自己陷入一种可怜的境地。
三来,这原本就是一件很好很对的事。妇女就是不该只围着丈夫,孩子,灶台转。
新板报刚换上,就有不少军属路过,纷纷驻足阅读,又互相讨论。
有讨论度是芮贞最希望看到的事。
只要有了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