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这是?”赵团长拉下脸,问媳妇。
让她看会孩子,给人看哭了。
马大姐挪挪屁股,想着小娃娃童言无忌,还觉得挺有意思。拍着冯的丫后背挤眼睛笑了笑,说:“没啥大事儿,丫丫说喜欢小芮,想让小芮给她当妈妈呢!”
冯斌忽的愣在那儿。
他迟疑片刻,攥紧了拳头,面色冲红地大吼道:“冯的丫!胡扯什么!谁教你的!”
“哎呀,斌!可不敢……”马大姐一下把冯的丫抱进怀,摇了摇,赵团长也黑着脸,拉了他一把,“干啥呀。孩子嘛……”
转而又笑笑说:“这说明咱丫丫小同志眼光好得很!给你这当爹的树好标杆了,再讨媳妇,就讨小芮这样的。”
讨小芮这样农村来的,心实的,对孩子好的。
他那老弟的闺女,正好就是这样的!
赵团长说完感觉自己想保的媒已经成了一半,心情大好,哈哈笑了起来。
芮贞也摇摇头,无奈笑了,一抬脸,撞上周战昆正看着她。
众人都笑,他却依旧疏离在外。眼底的情绪难以洞察,却无端令人生寒。
芮贞下意识垂下眼睫不再看他,一时觉得如坐针毡,又见马大姐抱着冯的丫从炕上下来说:“走,婶婶给你拿高粱饴吃!吃完咱好做饭了。”
她寻得机会,也跟着从炕上挪了挪说:“嫂子,我帮你。”
芮贞往炕下望望,没找到鞋。
却见周战昆一言不发地走过来,从炕底的炉子后面摸出她的布鞋,又抓住她赤裸的脚丫套了进去。
视线下,是一张沉肃的面容,直直的睫毛衬着英挺的鼻梁,无一不让这个男人显得愈发冷冽,拒人千里。
即便他正在帮她穿鞋。
芮贞突然生了片刻的紧张,说:“我自己来吧。”
说完一提脚后跟,不等穿好就轻巧地从炕上跳下去。又趿拉着鞋小跑着去了厨房。
夜幕刚落,晚饭就在赵团长家铺开。
赵家孩子多,赵礼德又把家里带来的老酒热了,地上摆了一桌,炕上又额外摆了一桌。
让家里三个男娃带着冯的丫在炕上小桌吃。
芮贞瞧着冯的丫脸上阴云已过,又换上平时乖巧的小笑脸,也放了心,干脆在地上一桌挨着周战昆坐下,准备喝点老酒。
赵礼德指了指酒碗说:“这酒是我家里老弟给带的,好得很。这时间倒春寒,没事应该喝点。喝了这五脏六腑骨热骨热的。”
马大姐一口气喝了半海碗,搁下碗一抹嘴。看芮贞也喝了大半碗,抱着胖翠儿,抻头问:“还行吧?”
芮贞在现代不常喝酒,偶尔聚会喝点啤的,也是最多两杯,喝个气氛。
这黑漆漆的老酒看着不怎么样,入口还带着点酸,像喝中药似的。
可顺着喉咙滑进肚子,却真像赵团长说的,五脏六腑都升起腾腾的暖意,心口熨熨帖帖地舒服。
她脸上生起一抹红晕,说:“这酒不错,就是我没量,别喝醉了闹笑话啊。”
“怕啥,你男人在呢。”
马大姐说完,芮贞顺着她的指尖一瞧,周战昆正和赵团长碰杯,胳膊肘撑着,豪气万丈的。
闻言他也是一愣,又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道:“没事,喝吧。醉了背你回去。”
芮贞让这老酒闹的,心里脸上都生了热气,她点点头,默默收回视线,又喝了小半碗。
赵团长一看,哈哈一笑,又抬起筷子说:“小芮,尝尝你嫂子的手艺,战昆和小冯见天来,你还是第一次,尝尝咋样。”
看得出马大姐是真心招待,一大盘子木须肉炒得冒了尖儿,一筷子下去全是肉和蛋。
芮贞吃了一口说:“嫂子干什么什么行,现在是我榜样了。”
马大姐一听脸上生光,说:“咱乡下来的女人,没有差的!”
媳妇话说到这儿,赵团长便接着话头说:“小冯啊,正好有个事儿跟你说。”
“啥事,说呗。”冯斌吃得正起劲,头都没抬。
赵礼德道:“就这送酒的老弟,有个闺女,今年刚二十,人可俊可俊了。俺想着咱条件好,未来还有大好年华,也不能一直这么耍单蹦儿啊,过两天,她要上俺家来住段时间,你寻个空,跟她见见。”他一挥筷子,表示,这事就这么定了。
冯斌抬脸间,微微愣了一下。
其实这几年没少有人介绍姑娘给他。只不过,总觉得差点意思,就搁下了。
如果只是为了找个女人照顾娃,那他恐怕也早成家了。
可他又不是这样的人。
还是想找个自己中意的,一个看着就想疼她,爱她的。
这样的人就可遇不可求了。
更何况即便遇到,也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