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问得既突然,又太土了。土得他好意思讲,芮贞都不好意思听。
什么叫“相好”的男人?农村狗血爱情剧里都不这么说了。
芮贞一看,自己胳膊上鸡皮疙瘩冒起一片,呃了一声,说:“你说什么呢,什么相不相好的……”
可这话落在周战昆耳朵里,又带着些年轻姑娘羞涩嗔怪的味道。
她大概在怪他这话侮辱了她。
可他先前也没想那么多,只是猛然间,身体里就不知哪来一股汹涌贲张的气力,一定要问问她,问个清楚。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周战昆一时凛了眉眼,指骨在报纸上微微收力,又攥成拳。
芮贞看他粗粗的血管在手背上暴起来,指骨一颗颗,都发白了,又跟着心里咯噔一下。
她只是随口吐槽了一句,怎么就要攥拳头?
可略一思忖,芮贞又突然意识到,问题兴许也有点严重。
虽然她跟周战昆没感情,但毕竟还是夫妻关系,这个时代的军婚,比起现代更受组织保护。
而且,不同于现代社会对人权有着更多的理解和体谅,这时的军婚保护是种“完全保护”。
没有实在过不下去的日子,没有双方一致的抗议,不是那么容易离得了的。
在这个重压下,如果她提前有了“相好”的男人,恐怕对周战昆的事业,名声,对整个组织,都是种严重的挑衅!
而即便周战昆是一个很好的男人,他首先也是个男人。
绿帽子还是不愿意戴的。
芮贞明白了,郑重地说:“没有,周战昆同志。你看着我的眼睛,我向毛主席保证,没有相好的!”
说完,芮贞又往周战昆面前抓了一把杏干,看着他说:“我在这就认识你跟冯斌。真的。”
一想到这,她突然意识到之前想单独约冯斌和马大姐一家周天出去玩也不太合适。
作为军属,自己丈夫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不跟丈夫在家呆着,夫妻相随,琴瑟和鸣,反倒只身一人跟着别人家出去郊游野餐。
一旦传出去,不知道会不会被上纲上线,影响她未来去夜校扫盲班的政审。
太后知后觉了。
芮贞轻轻呼了口气,毕竟不是真军属,政治敏感度还是有待提升。
现在看来,还是得约他一起去!
想到这,芮贞立刻拍拍周战昆胳膊说:“老周,星期天你是不是没有别的安排?”
周战昆岿然望着手里的报纸,紧收指骨,却不置可否。
芮贞又努了把力,说:“如果没有别的安排,你跟我们一起去田里好吗?”
又特意强调:“你不去,乐趣都少了。”
周战昆皱紧的眉头似乎舒缓了一些,不久,他嗯了一声,说:“那周天咱们早点起。”
“行。都听你的。”芮贞松口气,笑了笑。
从前没发觉周战昆同志还有这样的一面。
原书作者为了“苏男主”,让周战昆保持一个冷峻,禁欲,少言寡语的人设,在周战昆的心理描写上极力地节省笔墨。
只把他的行动,语言,简单交代出来。
剩下的,全部留白,靠读者自己理解自己猜。
所以芮贞对周战昆的认识,也只是基于原文描写的想象。认为他是一个高冷沉默,说一不二的男人。
如今接触下来,又多了些新发现。
周战昆同志冰山的外表之下,傲视一切的强大之下,也爱听点好听的。
是俗话说的,吃软不吃硬!
芮贞琢磨着,想印证一下,便又说:“老周啊。”
“嗯?”
“真高兴。”她托起腮,“你能来真的太好了,担心你不去,我们本来都不想去了。”
“我原先也只是听了郑军医的话,想带丫丫去田里跑一跑,放松身心。可丫丫听说她周叔叔不去,跟我说她也不想去了,不如在家跟你学摔跤呢。”
芮贞说完,趴在胳膊肘上,瞧着周战昆的脸色。
男人冰冷的脸上,果然露出一抹温暖。
他轻垂眉眼,不久道:“那周天早上吃完饭就去。中午晒。你俩皮嫩,别晒着。”
芮贞:“行!”
果然如此。无欲无求的周战昆同志,原来也是个要哄着才高兴的人!
是个爱听好话的男人!
了解了!
芮贞抓住了男人的软肋,心情大为舒展。
周天如期而至。
一早,芮贞把蒸好的馒头切成片,裹满鸡蛋液放到锅里煎。
这馒头蒸得不算成功,不宣,也不软,只是因为标粉本身带着天然的麦香,做成馒头倒也不算难吃,煎出来就更像样子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