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自己的碗去小厨房里洗。马大姐给了她一块丝瓜烙,碗里没油,兑了点温水一蹭就干净了。
芮贞盘算着,小饭桌开启的第一步还是要炼猪油。有油,饭才会香。
周战昆和冯斌这两个大男人平时不开火,这个月的肉票补贴都攒下来了。周战昆有一斤半的额度,冯斌原本只有一斤,但因为前线任务补贴,也增加到一斤二两。
虽然这个年代似乎不让挑肥拣瘦,但买一斤半的肉,起码也有一大半是肥的!
那应该也是大大的一坨了。炼成猪油,也够吃一阵。
芮贞从前刷短视频的时候也常看人炼猪油,白花花的肥肉,切成整齐的麻将块,在水里煮干再炼上一阵,冷却到第二天,就是雪白雪白的猪油。
之前当解压视频看,现在总算有机会自己撸起袖子操刀一回,竟还有点迫不及待了。
正想着,芮贞就站在厨房里哼起歌来。
周战昆也吃完了,拿着一只吃得干干净净的空碗跟进来。
“笑什么呢?”他问。
“没什么。”
芮贞笑意盈盈,把丝瓜络子递给周战昆,“呐,你洗吧。”
说完就甩了甩碗上的水,放进碗柜,又擦着周战昆过去。
周战昆略略低头,人从他肩底下倏然而过,晚风一样。
似乎还哼着一首淡淡的歌,他没听过的。
从前还忧心离婚会不会对她打击太大。现在看来,姑娘这几年也是扬起了理想的大旗,把个人感情彻底放下了。
吃饭时只是随口跟他聊了两句,就开始闷头看毛选。
现在连洗碗也是各洗各的。
他原本吃着她蒸的蛋羹,心里过意不去,想说:“你吃完放这,我洗。”
可这话还堵在喉咙里,她就已经拿起自己的碗走了,干干脆脆的,多一句话都没有。
她说的对,一个屋檐下的无产阶级同志,就该从容,大方一点。
周战昆彻底把从彭慧那积攒的心理压力搁下了,痛快洗完自己的碗,大步回屋。
屋里,芮贞正抱着两只军绿色的荞麦皮枕头。
见周战昆回来,她把枕头扔上床,扭头瞧了他一眼,问:“是不是该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