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合适啊。”
“就像给你做的!你穿着吧。”
芮贞打量也是这么个意思,便也不推脱了,只是问了句:“不耽误家里孩子结婚吧?”
“你不用管,她立夏才结,你把这布给我,我手快,我再给她做一套就完了。”
“行,那我就穿着了。”
芮贞心照不宣了,走过去,在蓝士林布里包了六颗鸡蛋,说:“嫂子,早就听老周说赵团长和他爱人人好,平时没少照顾他,但就是亲姐妹也要明算账,你千万别跟我客气啊。”
马大姐按着:“你看你这是干啥?这是干啥?”
“不行!”芮贞也学会了,手用力一推,沉下脸说:“一码归一码!”
这招果然管用,马大姐胳膊也不使劲了。芮贞跟着喂颗甜枣,“嫂子,我刚来,有事不敢问别人。这院里我也只能找你。”
“你找我就对了!咱都是农村上来的,不跟别人似的,再能说,也隔着心。”
针对性很强了可以说。
“走吧嫂子,我给你送家去,正好认认门。对了,你懂染布吗……”
声音悠然。芮贞新衣服穿上身了,人情也送够了,关系应该也稳住了,顺势跨上了对方的胳膊,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而去……
晚饭就是在公社食堂吃的,一大锅地瓜,一大锅熬白菜,量大管饱,却谈不上多好吃。
还给了二两粮票,八分钱。
难吃主要是因为没油水。一锅熬白菜里一共只飘着几片肉,汤清得都能照出人影。
芮贞在现代社会是个对口腹之欲要求很高的人,日常生活恩格尔系数爆表。所以这顿吃得相当勉强。
加上一路都有不少人看她,出力气的男人们笑着,指着,议论纷纷。虽然她不在意,却也不自在。
恹恹地走回军属区,芮贞看见挨家挨户的炊烟都升起来。
春夜凉意正浓,烟火缭绕,倒有一派迷人的生活气息,空气中也充斥着好闻的柴火味。
见有个大娘正拉扯着一个瘦瘦的小姑娘往院里走,芮贞迎头问道:“大娘,吃了吗?”
她已经习惯这个熟人间没有秘密的世界了。跟四邻问候毫无负担。
大娘立刻笑着回她:“媳妇和闺女在家摘菜呢。这不,打了瓶酱油,想去给小冯闺女下点面条,下午就吆喝饿了,要吃打卤面。”
“小冯?冯斌吗?”
“是啊。”
没想到这瘦小小的娃娃就是冯斌的闺女。芮贞立刻蹲下,抱住她的小身子问:“你爸爸是冯斌呀?”
“是——”
小姑娘长得袖珍,天气乍暖还寒,脸上一点皴都没有,声音也软乎乎的,一看就是被冯斌护在怀里长大的。
“你叫什么呀?”芮贞记得她的名字,却故意逗她,果然听到小姑娘奶声奶气地回:“丫——”
“什么丫——”
芮贞也学她软软的音调,却有一声男人粗粝的大嗓门远远传来。
“冯的丫!!”
怀里的小姑娘立刻瓮声瓮气地喊:“爸爸……”
远处,冯斌朗声笑着,旁边站着几个高大男人。中间最打眼的那位,仔细一看,竟是周战昆。
几人像刚洗漱完,手里都捏着毛巾,白衬衫的袖子挽在臂弯。脸上,头上,透着股湿漉漉的清新。
芮贞立刻举起冯的丫的小手摇了摇,对冯斌灿笑着,大喊:“我们在这呢!”
斜阳熏然,微风阵阵。
姑娘的发丝扑在脸上,早春的暖意倏然升腾起来。
周战昆望着远处风景愣了片刻,身后男人们似笑非笑的揶揄也撞上肩膀和脊梁。
“可以啊周战昆,金屋藏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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