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他老周的。
但仔细想想,芮贞也不过二十四。叫他老周,似乎也合适。
毕竟那声细柔的“战昆哥”,带着太多他承受不住的情绪。
倒不如这样亲切又实在了。
“好。”他应下来。
“嗯。我说老周,等我身体好了,你能帮我在军区附近的乡镇安排个工作吗?”
芮贞不想绕弯子,这个问题对周战昆来说绝非难事,周战昆也果然应下来,“可以。你说,我办。”
“嗯,最好找个跟文字相关的。这几年我在家里没停下学习,对二十四史和主席诗词都很感兴趣。”
“你喜欢主席诗词?”周战昆关上衣柜,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里满是震惊和意外。
他问:“喜欢哪一首?”
芮贞没抬头,“你猜猜呗。”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不是,我喜欢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豪壮的胸怀,大气,恢宏。一口气就背下来。
这首芮贞上大学时在图书馆时看过,很喜欢。
“老周,有机会,我也去祖国大好河山看个遍,看看你们为我们打下来的风景。”
她笑了笑。抬眸看着周战昆小臂上的累累伤痕,在幽微的光线中,凸起着,曝露着,心里的某个角落,有根弦颤动起来。
当周战昆不再是书里的文字,而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的过去就变得真实了。
他是一个为新中国奉献了自己的男人。
芮贞说着,看到周战昆幽深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辨析的情绪,带着些许难以置信,又有着某种不安。
他遥遥地看着她,不久,微微颔了下首,“会有这么一天的。”
“嗯呐。”芮贞低下头,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把方巾四角系起,打成了一个包袱。
掂了掂,还不如只小猫重呢。这就是原主的全部家当了。
“行了,就这样吧。早点睡,明天天一亮咱就走。”
芮贞把包袱往炕角一扔,两条细长腿斜坐在炕上,将长发松松地挽了个丸子。
见周战昆杵着不动,她向一旁的位置扬了下下巴说:“还站着干嘛?上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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