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少女突然笑了。
爽朗的笑声宛若银瓶乍破,瞬间冲散了房间内紧张的欺负。
“殿下真是有趣的人啊!”
“啊?”刘洵眨了眨眼睛。
“殿下也太小看我了!”少女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区区一个车骑将军,我又怎会放在心上?”
她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当年杨奉也是车骑将军,不一样被我打得丢盔弃甲。”
“韩暹还是大将军呢,被我吓得单骑逃出洛阳。”
“就凭董承那个匹妇,就算学董卓当上相国,在我眼中也不过蝼蚁罢了!”
刘洵看她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终于稍稍松了口气:“那还用说,孟德之能,胜过董承何止百倍?”
“说得好!”曹操得意地大笑起来。
然后忽然俯身凑近到刘洵跟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
刘洵甚至能看清少女微微翘起的睫毛,能闻见她身上混合着酒气的体香。
“而且有殿下如此信任,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刘洵看着那双含笑的明眸,终于放下心来。
虽然一度怒不可遏。
但她终究还是那个胸襟广阔、气吞山河的英雌。
此时天色已晚,两人又说了些闲话,刘洵便告辞离开。
不过在心里,他对于董承的厌恶已经到了极致。
不顾大局,不知进退。
自己定要找机会收拾她!
-----------------
刘洵离开后不久,程昱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主公。”
“何事?”
曹操正对着窗户负手而立,不知在想些什么。
程昱上前两步,竟然俯身下拜,以头触地:“臣有一言,冒死进谏。”
曹操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搀扶:“仲德快快起来,何须如此?”
程昱站起身,斟酌了片刻,方才开口道:“主公雌才大略,为匡扶社稷披心沥胆、夙兴夜寐。可有些人躲在背后,却恨不得主公早早去死。”
“臣请主公放下夫人之仁,顾惜自身。否则,恐怕早晚会身败名裂,欲留全尸亦不可得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