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截杀
    许都城外二十馀里。

    一条距离官道不远的山路向北蜿蜒,两旁是连绵的荒丘和零星的枯树。夕阳西斜,将整条土路染成昏黄。

    三骑马蹄声由远及近,急促而沉闷,踏碎了午后的寂静。

    当先一人伏在马背上,斗笠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身上那件靛蓝色的短褐满是尘土,领口处隐约露出里面细密的绢布——显然赶路太急,连换装都来不及周全。胯下战马嘴角泛着白沫,喘着粗气,显然已经跑到了极限。

    身后两人一左一右,神色紧张,不时回头张望,仿佛担心被什么人追赶。

    行至一处岔路口,路边有个简陋的茶摊。一支约莫二十馀人的商队正在歇脚,几辆货车停在一旁,伙计们或坐或站,喝茶闲聊,看似寻常。

    左边那个圆脸女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头儿,要不要在这里歇歇?马快撑不住了。”

    当先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放缓了马速。

    右边那个高挑些的少女道:“许都已经不远了,坚持一下,万事进城再说罢。”

    为首之人点了点头,催马便要加速,只听破空声骤起!

    一支羽箭从茶摊方向激射而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当先那人身体猛地一僵,捂着肚子栽下马来。

    正中腰腹,赫然插着一支箭矢。

    “有埋伏!”

    后面两人神色大变,顾不上伙伴,猛踹马腹便要逃跑。

    可马蹄还没迈开,路边的“商队”已经一拥而上。

    货郎掀翻了摊子,露出下面藏着的刀;车夫从车辕下抽出长矛;甚至有数人手里端着早已上好弦的劲弩,箭镞直指两人。

    一切发生得极快,配合默契得象是演练了千百遍。

    一人想要硬冲,被两把刀架住了去路,马速未起便被拦住。另一人调转马头想往回跑,一支弩箭破空而来,正中后心。她的身体猛地一僵,从马背上摔落,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剩下那人被从马上拖下来,按在地上,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她拼命挣扎,嘴里被塞了破布,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从第一支箭射出到尘埃落定,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不过十几个呼吸而已。

    茶摊最里侧的桌前,坐着的少女浅浅啜了口茶,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浑不在意。

    她身着半旧的青色襜褕,脚踩麻鞋,却难掩姝丽颜色。

    肌肤胜雪,一双碧眸清澈如水,罕见的深紫色长发,被一根简朴的木簪绾在脑后。

    明明年纪尚小,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场。

    若刘洵在此,定能一眼认出——这正是孙策的二妹,孙权。

    一名身着粗布短褐、作商贾打扮的少女快步走到桌前,躬敬行礼:“二小姐,总算是没让她们逃走。这一路她们机关算尽,又是绕道颍川,又是伪装成贩绢客商,终究还是落入了咱们手中。”

    孙权微微颔首:“义封辛苦。”

    这少女是孙氏旧部朱治之女,也是她的亲信玩伴朱然(字义封)。

    她起身,缓步走到路旁。

    目光扫过敌人,冷冷下令:

    “搜身。”

    朱然亲自带人上前,仔细搜查三人全身、行李甚至马鞍缝隙。片刻后,她脸色难看地回到孙权身边,低声道:“二小姐,没有搜到。”

    孙权碧眸微凝,走到那名被反剪双手的俘虏面前,扯掉了她嘴里的破布:

    “许贡的密信在哪?”

    “说出来就放你一条生路。”

    那人抬起头,裂开带着血沫的嘴,发出嘶哑的笑声:“害怕了?”

    “你们自以为聪明,在这里设下埋伏。却不知我们只是诱饵,头儿这时候早就把密信送进司空府了。”

    孙权的脸沉了下来。

    “你们孙家等着给我们陪葬吧!哈哈哈!”那人越笑越大声,眼睛瞪得滚圆,然后突然倒地吐血,却已经咬断了舌头。

    茶摊前一片死寂。

    朱然脸色铁青,快步走到那个中箭坠马,已经气若游丝的人身边,一把掀开她头上的斗笠。

    斗笠下是一张苍白而陌生的脸。

    并非三人中的首领。

    “中计了。”朱然咬着牙,“她们找了替身。”

    她转身看向孙权,眼中满是焦急:“二小姐,我现在就去追,拼了命也要把信截回来……”

    “来不及了。”孙权打断了她,声音平静。

    朱然有些慌了:“那怎么办?许贡对主公恨之入骨,她暗中收集的那些‘罪证’,桩桩件件都是能要命的东西。”

    “朝廷拿到那些,即便不对主公问罪,也必然有了疑忌,不会加封。”

    孙权叹了口气,碧蓝色的眸子里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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