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距离官道不远的山路向北蜿蜒,两旁是连绵的荒丘和零星的枯树。夕阳西斜,将整条土路染成昏黄。
三骑马蹄声由远及近,急促而沉闷,踏碎了午后的寂静。
当先一人伏在马背上,斗笠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身上那件靛蓝色的短褐满是尘土,领口处隐约露出里面细密的绢布——显然赶路太急,连换装都来不及周全。胯下战马嘴角泛着白沫,喘着粗气,显然已经跑到了极限。
身后两人一左一右,神色紧张,不时回头张望,仿佛担心被什么人追赶。
行至一处岔路口,路边有个简陋的茶摊。一支约莫二十馀人的商队正在歇脚,几辆货车停在一旁,伙计们或坐或站,喝茶闲聊,看似寻常。
左边那个圆脸女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头儿,要不要在这里歇歇?马快撑不住了。”
当先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放缓了马速。
右边那个高挑些的少女道:“许都已经不远了,坚持一下,万事进城再说罢。”
为首之人点了点头,催马便要加速,只听破空声骤起!
一支羽箭从茶摊方向激射而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当先那人身体猛地一僵,捂着肚子栽下马来。
正中腰腹,赫然插着一支箭矢。
“有埋伏!”
后面两人神色大变,顾不上伙伴,猛踹马腹便要逃跑。
可马蹄还没迈开,路边的“商队”已经一拥而上。
货郎掀翻了摊子,露出下面藏着的刀;车夫从车辕下抽出长矛;甚至有数人手里端着早已上好弦的劲弩,箭镞直指两人。
一切发生得极快,配合默契得象是演练了千百遍。
一人想要硬冲,被两把刀架住了去路,马速未起便被拦住。另一人调转马头想往回跑,一支弩箭破空而来,正中后心。她的身体猛地一僵,从马背上摔落,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剩下那人被从马上拖下来,按在地上,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她拼命挣扎,嘴里被塞了破布,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从第一支箭射出到尘埃落定,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不过十几个呼吸而已。
茶摊最里侧的桌前,坐着的少女浅浅啜了口茶,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浑不在意。
她身着半旧的青色襜褕,脚踩麻鞋,却难掩姝丽颜色。
肌肤胜雪,一双碧眸清澈如水,罕见的深紫色长发,被一根简朴的木簪绾在脑后。
明明年纪尚小,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场。
若刘洵在此,定能一眼认出——这正是孙策的二妹,孙权。
一名身着粗布短褐、作商贾打扮的少女快步走到桌前,躬敬行礼:“二小姐,总算是没让她们逃走。这一路她们机关算尽,又是绕道颍川,又是伪装成贩绢客商,终究还是落入了咱们手中。”
孙权微微颔首:“义封辛苦。”
这少女是孙氏旧部朱治之女,也是她的亲信玩伴朱然(字义封)。
她起身,缓步走到路旁。
目光扫过敌人,冷冷下令:
“搜身。”
朱然亲自带人上前,仔细搜查三人全身、行李甚至马鞍缝隙。片刻后,她脸色难看地回到孙权身边,低声道:“二小姐,没有搜到。”
孙权碧眸微凝,走到那名被反剪双手的俘虏面前,扯掉了她嘴里的破布:
“许贡的密信在哪?”
“说出来就放你一条生路。”
那人抬起头,裂开带着血沫的嘴,发出嘶哑的笑声:“害怕了?”
“你们自以为聪明,在这里设下埋伏。却不知我们只是诱饵,头儿这时候早就把密信送进司空府了。”
孙权的脸沉了下来。
“你们孙家等着给我们陪葬吧!哈哈哈!”那人越笑越大声,眼睛瞪得滚圆,然后突然倒地吐血,却已经咬断了舌头。
茶摊前一片死寂。
朱然脸色铁青,快步走到那个中箭坠马,已经气若游丝的人身边,一把掀开她头上的斗笠。
斗笠下是一张苍白而陌生的脸。
并非三人中的首领。
“中计了。”朱然咬着牙,“她们找了替身。”
她转身看向孙权,眼中满是焦急:“二小姐,我现在就去追,拼了命也要把信截回来……”
“来不及了。”孙权打断了她,声音平静。
朱然有些慌了:“那怎么办?许贡对主公恨之入骨,她暗中收集的那些‘罪证’,桩桩件件都是能要命的东西。”
“朝廷拿到那些,即便不对主公问罪,也必然有了疑忌,不会加封。”
孙权叹了口气,碧蓝色的眸子里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