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位同三公的堂堂卫将军。当今朝廷里,地位仅次于大将军袁绍和车骑将军曹操的武将。
而刘洵,竟然已经晾了她两盏茶的时间了。
不过是区区一个兼着光禄勋的万年公主而已。
若非眼下是谋划大事的关键时刻,董承早就拂袖而去了。
这时女仆上前添茶,董承客气地微微欠身。
不管心中有多不快,“有求于人,礼必下之”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曹操如果率领大军出征,刘洵手里的虎贲、羽林两军就会成为许都城内举足轻重的力量。
而以刘洵的身份和他与天子的关系,董承不认为刘洵会站在曹操一边。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董承立刻收敛思绪,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站起身迎了上去。
“殿下!”
刘洵走进前厅,一身墨绿深衣,衬得他面如冠玉:“让董将军久等了。”
“哪里哪里。”董承连忙还礼,两人分宾主落座。董承目光中露出关切之色:“殿下清减了许多。此番在徐州受苦了。”
刘洵淡然道:“劳将军挂心,已经无碍了。”
“那就好,那就好。”董承连连点头,语气愈发恳切,“殿下在徐州遇险的消息传到许都,我担心得整夜睡不着觉。”
“想当年我舅舅……你祖父董太后去世前,曾专门嘱咐我多关照你们姐弟。可惜表姑我手里无兵无权,眼睁睁看着你在外面受苦,却只能担惊受怕,什么都做不了……”
董承这是端起长辈的架子,上演亲情戏码了。
刘洵神色平静地微微点头:“劳烦董将军挂心了。”
董承看他不为所动,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亲人遇险,谁能不急呢?当时陛下也与我一样,为了救你,几次三番下旨让曹操退兵,可曹操竟然拒不遵旨,实在令人愤慨!”
“曹司空也是为了社稷着想。”刘洵懒得听她再绕圈子,端起茶杯想要送客:“将军专程来访,可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殿下太过年轻,怕不是被那曹操蒙蔽了!”董承连连摇头叹息,“殿下以身犯险,深入虎穴,才是真为社稷。可曹操只顾自己的利益,全然不顾殿下的安危,也并没有真的把社稷放在心上。”
她这回不等刘洵开口,紧接着说:“再说,这社稷说到底是咱们天家的社稷,刘家的天下。如果连我们皇室的人、刘家的人都没了,社稷再如何又有什么用呢?”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刘洵:“殿下以为呢?”
刘洵看着她没有回答。
莫非,董承已经准备要搞“衣带诏”了?
他立刻警剔起来。
董承见他不说话,以为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便趁热打铁道:“天子见我的时候,也经常叹息。朝中大权全部集于权臣之手,这绝非长久之道。”
“曹操大权在握,日渐骄横。不遵圣旨,不敬皇亲。若是任由其发展下去,恐怕祸事不远矣!”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能更明白了。
刘洵把茶盏搁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的表情变了。
那层温和的、疏离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严肃。
“董将军。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是要我帮你从曹操手里抢军权?还是干脆要我帮你对曹操下手?”
董承脸色有些难看:“我只是关心殿下,忧心国事……”
刘洵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不管你在谋划什么,”他的声音冰冷:“我今天把话说清楚:不要做什么小动作,更不要在天子面前搬弄是非。”
董承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朝廷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无需东躲西藏;公室、百官总算有了俸禄,不会饿死街头;朝廷权威恢复,仪轨也都在践行。”刘洵目光如刀,直直刺向董承。
“许都当下局面,比在洛阳时好上千百倍。我不允许有人破坏!”
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董承坐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双手攥着膝上的衣袍,指节泛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殿下言重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最好!”刘洵丝毫不给她辩解的馀地:“当前天下纷乱,长安洛阳还在一片混战,淮南有袁术称帝,河北有袁绍割据,其他诸候也各怀心思。”
“这个时候许都如果起了内斗,你是要拉着天子和百官,再来一次李郭之乱吗?”
既然已经发现了董承的不安分,刘洵就绝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