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能忍的家伙
    “怎么了?”刘洵问。

    “没什么。”司马懿的声音有些不自然,“有一点点酸。”

    一种久违的酸胀的感觉,从足三里那个穴位蔓延开来,沿着小腿一路向上,象是有什么东西在经络里缓缓蠕动。

    刘洵没有停手,又捻了捻阳陵泉的针。

    这一次,感觉更明显了。

    酸、胀、麻,三种感觉交织在一起,从小腿一直蔓延到膝盖。那种感觉并不舒服,甚至有些难受,可司马懿的心却猛地跳了一下。

    因为在此之前,她的小腿是没有知觉的。

    别说酸胀麻,就连用力掐都感觉不到疼。

    可现在,她感觉到了。

    “仲达,”司马朗也注意到了妹妹的变化,“是哪里不妥吗?”

    司马懿用力咬着嘴唇,仿佛没有听见,只是死死盯着少年白淅的手。

    刘洵没有看她,只是继续捻针。

    第五针捻完,他直起身,毫不客气地说:“试着抬一下腿。”

    司马懿愣住了。

    抬腿?

    她这双腿,已经很久没有抬起来过了。

    可她还是试着抬了。

    大腿发力,小腿……动了。

    是微微抬起了一线。

    虽然只有不到一寸,虽然膝盖和脚踝处传来剧烈的疼痛,可它确实动了。

    司马懿的瞳孔猛地放大。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抬起的小腿,象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关节的疼痛令她额头满是冷汗。

    但疼痛意味着有知觉,有知觉意味着……

    “殿下!”司马朗的声音都变了,“仲达的腿!她的腿动了!”

    刘洵微微一笑,伸手将那五根银针一一拔出。针尖带出细细的血珠,他用棉布轻轻拭去。

    “风痹之症,病根在经络不通。”他一边收针一边解释,“气血被阻,肢体失养,所以麻木不仁。华佗先生教我的这套针法,配合按摩手法,可以慢慢疏通经络,恢复气血运行。”

    他看向司马懿:“今日只是第一次治疔,效果有限。坚持治下去,应该能慢慢恢复。”

    司马懿没有说话。

    她躺在榻上,直直地看着刘洵,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刘洵,真的是来治病的?

    真的有可能治好自己?

    此刻的司马懿,已经忘记了什么朝堂、家族、算计、权谋……

    她眼下只在乎一件事:

    自己能不能走出这个房间,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能不能象一个正常人那样行走、奔跑、骑马、射箭。

    甚至有朝一日,能不能象长姊那样在朝堂上施展抱负。

    “殿下。”

    她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刘洵的手腕。

    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司马朗皱了皱眉:“仲达,休要失礼。”

    司马懿没有理会她。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刘洵,声音有些发涩:“请帮帮我。”

    刘洵低头看着那只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那只手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黝黑的眸子。

    不再是初见时平静如死水的深邃,而是灸热的、迫切的、几乎要将他灼穿的光。

    年轻真好。

    鲜活得可爱!

    即便是司马懿。

    刘洵微微一笑,轻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他的声音不大,却沉稳有力,“我必全力以赴。”

    ……

    数日后,刘洵告辞司马防,启程返回许都。

    身边除了司马朗,又多了两辆马车和司马家的仆役。

    其中一车装着司马防赠送的金、玉、古籍以及各种珍贵药材。另一辆宽大的车厢里,躺着病弱的少女——司马懿。

    在经过几天的医治后,本以为自己会瘫痪在床的司马懿,看到了康复的希望。

    但刘洵的身份摆在那里,毕竟不可能在哪个臣子家久住。于是,在司马防和司马朗的恳求下,刘洵答应了带司马懿回许都,继续为她诊疗。

    就这样,万年别院里又住进了一名病弱少女。

    -----------------

    刘洵安置司马懿的小院在别院西侧。这里地势高爽,通风干燥,有利于病人恢复。

    此刻初秋的阳光从竹叶间漏下来,碎金般洒在廊下的木地板上。风过时,竹影摇曳,牵牛花的香气若有若无,混着泥土和青笞的气息,宁静得仿佛与世隔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