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心中所想的人。
那个能理解她的处境、给她建议、不会出卖她的人。
刘洵。
在刘备看来,刘洵是她见过的所有人中,最可能懂她的人。
他是天子胞弟,是公主,是手握禁军的光禄勋,朝野上下无人敢轻视。可他没有仗着身份去和曹操硬碰硬,也没有一味讨好曹操得罪天子。
他在曹操和天子之间游刃有馀,既维护了朝廷的体面,又维持了与曹操的合作。他重情重义,却又从不感情用事。
而且,刘洵从一开始就对自己另眼相待。
在许都初见时,所有人都视她为败军之将、丧家之犬,只有刘洵,站在司空府的水榭里,对她拱手微笑,说“玄德以仁义布于天下,信义着于四海,是当世真英雌”。
那是在她最落魄绝望的时候,照进来的一束光。
但真正让刘备为之心折的,是在彭城城下。
刘洵仗义执言,阻止了曹操屠城,救了满城百姓的性命。
少年拔剑,把剑柄递给曹操,说“你若不停手,就干脆把我也杀了”。
那是什么样的胆魄,什么样的仁心?
刘备那一刻,其实拼命忍着让自己没有落泪。
在这乱世,原来有人和我一样。
吾道不孤!
刘备越想越觉得,此刻能帮她的人,只有刘洵。
他能理解她的处境,她的为难,她的身不由己。
而且,他对她没有私心,不会利用她的困境来谋求什么。
刘备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跑了起来。
暮色渐起。
万年别院的大门出现在街巷尽头。门前的灯笼已经点亮,昏黄的光映在青石板上,象一团温暖的火焰。
刘备整了整衣冠,快步走上前去。
门仆认出她,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将军。”
“殿下在吗?”刘备的声音比平时急促了几分,“劳烦通报,就说刘备求见。”
门仆垂首道,“家主不在府中。”
刘备一怔:“殿下去了何处,几时可回?”
门仆答道:“家主两日前便已离京,往河内去了。”
刘备秀眉微蹙,“敢问殿下去河内做什么?”
“是司空掾属司马朗来请的。”门仆解释道,“说是家中妹妹生病,殿下为她看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