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带着一丝振奋:“曹营已有回应。明夜丑时,她们会在城外约定位置,点亮三处火把为号。我们一见信号,便依计划行事。”
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希望明天能退烧吧。
-----------------
次日入夜,刘洵推开了后院的暗门。
从搬进这个院子第一天开始,他就在为逃离做准备。
士兵的岗哨、逃走的路线,柴垛下的信道……早已被他摸得烂熟。
身上的粗布短褐也是他两个月前从帮厨那里“借”来的,尺寸刚好,灰扑扑的料子混在夜色里毫不显眼。
头发用布巾包了,脸上还抹了两把灶灰,就算有人恰巧看见,也绝不会认出来这个普通杂役竟然是魅力无双的公主殿下。
离开得很顺利,他回头看了眼小院。
那个“囚禁”了自己几个月的地方,在月光下看起来格外静谧平和。
保重!
夜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护城河淤泥的腥臭味。城中的积水已退了大半,但地面依然湿滑。
一路上没遇到什么波折,城内的吕布军士气已沮,巡夜岗哨都潦草得很。
刘洵事先让宋宪安排好了路线——走的都是她防区的巡逻路线,遇到的几队士卒也都是她的人,看见他便低头侧身,装作没看见。
只是自己还在低烧,走到一半就开始喘气,有些头重脚轻。
快到南门城楼时,一队军士迎了上来。
“殿下来了!”领头的是宋宪的亲信,“我带您上城楼。”
登上城楼,视野壑然开朗。
暮色中的下邳城外,水面已经退去大半,露出大片泥泞的滩涂。远处曹军营寨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城楼上,侯成和宋宪已经等在垛口旁。
看见刘洵,两人快步迎上来,单膝跪地:“拜见殿下!”
以前她们可从未这么讲究礼数。
刘洵扶起她们,“不必多礼。”
“殿下能来,我等就放心了。”宋宪低声道,“魏续的营区远,稍后就到。”
侯成的伤还没好利索,动作有些僵硬:“请殿下以后多多照拂。”
“放心。”刘洵点点头:“城外有动静吗?”
“时间未到。”侯成望向远处漆黑的旷野,“还有小半个时辰。”
宋宪指向远处一片高地补充道:“丑时三刻,那里会亮起三处火把。我们一见信号,便打开城门。”
正说着,一阵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魏续带着十几个亲兵走上城楼。看见刘洵,她如往常一样憨笑抱拳:“殿下先到了!”
刘洵对她笑着点了点头。
万事俱备,接下来就是等了。
刘洵靠在垛口上,望着城外。
夜色越来越深,城头寒风刺骨。他裹紧了身上的粗布衣服,依然觉得冷意透骨。低烧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时间一点点流逝。
城楼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目光不时瞟向城外那片约定的高地。
终于——
远处高地上,一点火光亮起。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
三处火把,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醒目。
“来了!”宋宪低呼一声。
侯成和魏续对视一眼,也都松了口气。
“开城门!”宋宪下令。
城门是厚重的铁木结构,平时需要十几个人才能推开。侯成提前安排了心腹在城门洞里候着,这会儿一道令下,沉重的门轴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转动起来。
城门开了。
夜风裹着城外水面的湿气灌进来,吹得城楼上的火把几乎熄灭。
刘洵望向城外,黑暗中,隐约能看见远处的大军正在向城门移动,仿佛一股暗流。
只要曹军入城,一切就结束了。
然而就在此刻,刘洵忽然听见了另一种声音。
马蹄、呼喊、厮杀!
从城中的街道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淅。
“怎么回事?!”众人脸色都变了。
只见一个士兵跌跌撞撞冲上城楼:“是吕布!吕布带亲兵杀来了!”
城楼下,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马蹄踏过积水的飞溅声,混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然后,城楼上的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个声音。
那个让他们忍不住颤斗的吼声:
“叛徒!!!”
吕布的声音穿透了夜色,象一柄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