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地盘,袁绍即将全据四州,我不过兖豫;论兵马,她有精兵数十万,我麾下不过数万;论家世,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论人才,河北名将谋臣如云。”
“那是世人只看了表面。”郭嘉放下酒樽,神色罕见地认真起来,
“嘉在袁营时,便暗中观察;在主公麾下这许久,更是日日比较。我有一言,请主公细听。”
曹操微微前倾:“愿闻其详。”
郭嘉抬起一根手指:“袁绍繁礼多仪,主公体任自然,此道胜也;”
第二根手指:“袁绍逆动,主公奉顺,此义胜也;”
第三根:“桓、灵以来,政失于宽,袁绍以宽济宽,故不慑,主公纠之以猛,上下知制,此治胜也;”
第四:“袁绍外宽内忌,用人而疑,所任唯亲,主公外易简而内机明,用人无疑,唯才所宜,不问远近,此度胜也;”
第五:“袁绍多谋少决,失在后事,主公得策辄行,应变无穷,此谋胜也;”
第六:“袁绍专收名誉,士之好言饰外者多归之,主公以诚待人,不为虚美,士之忠正远见而有实者皆愿为用,此德胜也;”
第七:“袁绍见人饥寒,恤念之形于颜色,其所不见,虑或不及,主公于目前小事,时有所忽,至于大事,与四海接,恩之所加,皆过其望,虽所不见,虑无不周,此仁胜也;”
第八:“袁绍大臣争权,谗言惑乱,主公御下以道,浸润不行,此明胜也;”
第九:“袁绍是非不可知,主公所是进之以礼,所不是正之以法,此文胜也;”
第十:“袁绍好为虚势,不知兵要,主公以少克众,用兵如神,军人恃之,敌人畏之,此武胜也。”
郭嘉每说一条,曹操的眼睛就亮一分。
十根手指齐齐竖起,郭嘉斩钉截铁地说完最后一句:“公有此十胜,袁绍有此十败,何须尤疑!”
厅中静了一瞬。
曹操已坐直身子,眸中重新燃起了那熟悉的、睥睨天下的光芒。
“好!”她抚掌大笑,“好一个十胜十败!”
“那我们就做好准备——先灭吕布,再图河北!”
“诺!”众人齐声应道。
……
议事结束,谋士们鱼贯而出。
荀攸与荀彧并肩走出司空府。暮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
“叔父,”荀攸忽然低声开口,“今日之议,我有一事不解。”
“你说。”
“主公询问是否该北上助公孙瓒,言语间并无投降妥协袁绍之意。为何奉孝还要特意说那番‘十胜十败’?”
荀彧停下脚步,回头望了眼司空府灯火通明的门楼,微微一笑:
“因为奉孝看出了主公尤豫的真正缘由。”
“哦?”
“主公之所以动念偷袭河北,并非不知利害,而是……”荀彧顿了顿,“她在骨子里,还没有与袁绍正面对抗的自信。”
“所以她下意识想走捷径,想用奇袭取胜,来逃避与袁绍的正面决战。”
“奉孝看出了这一点,才用‘十胜十败’为她重塑信心。是在告诉主公,不必取巧,与袁绍正面抗衡,亦能必胜。”
荀攸恍然:“所以主公后来才坚定了先灭吕布之志?”
“正是。”荀彧轻叹一声,“我也是看了主公听后的反应,才意识到这一层。”
“从识人心、洞幽微而言,奉孝确实比我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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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朝廷下旨申斥吕布,指责她不该擅自出兵,攻击豫州牧刘备,勒令她退出小沛。
吕布当然不予理会。
老娘凭本事拿下的地盘,你说退就退,你谁啊?
朝廷?天子?
天王老母都不行!
于是到了月底,曹操亲率大军三万,号称六万,奉旨讨伐吕布。
饱经战火揉躏的徐州,再次成为了战场。
消息传到下邳,陈宫赶忙去找吕布商议,却在其内院门前被仆人拦了下来。
“将军忙于公务,暂不见客,请陈从事晚些再来。”
陈宫正心烦意乱,懒得跟她废话,一把推开她跨入院子:“吕将军!吕将军!”
她知道自家主公秉性,总算还给她留着面子,只在外间呼喊,没有直接去推屋门。
过了片刻,门被打开,两个衣衫不整的妖艳男人抱着衣服匆匆跑开。
陈宫也懒得管他们,径直走进房间,只见吕布正斜倚在榻上,长发散乱,中衣的扣子都没系,露出亵衣遮不住的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