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尤豫,从亲兵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走!”
她朝喊杀声最惨烈的辕门方向望去,远远看见火光映照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挥舞着两柄长戟,将涌来的敌兵一排排扫倒。
那是典韦,她仿佛铁塔般钉在辕门口,两柄重戟在人群中翻飞如轮,带着只有数十人的曲部,阻挡着如潮涌一般的张绣叛军。
曹操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狠狠抽了战马一鞭。
她知道典韦挡不住叛军,而是在用命帮自己争取时间。
但她来不及悲伤。
巨大的喊杀声已经越来越近!
淯水在月下泛着冷光。
曹操伏在马上,牙关紧咬。
无视芦苇荡刮擦小腿带来的刺痛,拼命挥舞着马鞭。
叛军已经追上来了,她不断听见身旁护卫中箭的惨叫和落马声。
天边曙光初显,她心中却越来越冷。
天黑视线不佳,她们才勉强逃到了这里,一旦天亮,追兵的弓箭就会更有准头,恐怕死伤的速度会更快。
忽然,胯下坐骑一声悲鸣,前蹄跪倒,把她掀翻在地。
好在泥泞的河滩缓冲了力道,曹操翻滚数圈,勉强站起。
只见被箭矢贯穿了脖颈的战马正在地上徒劳地挣扎。而身边仅剩的数十名护卫,纷纷调转马头,拼命阻拦着向她靠近的西凉兵。
自己的理想,就到此为止了吗?
曹操咬着牙,捡起坠马时脱手的剑,用缎面的披风擦掉了手柄的污泥。
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象样些。
西凉骑兵如狼似虎,怪叫着合围而来,
当先一将正是张绣麾下猛将胡车儿。
她狞笑着策马逼近:“曹孟德,今日便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