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校场另一侧,
一群衣着鲜亮的贵女,正三五成群地聚在树荫下。
有的懒散地倚着树干闲聊、嬉笑,有的甚至铺了软垫,吃着果脯点心,对场中震天的操练声充耳不闻。
甲胄被随意堆放在一旁,有几人甚至已经把外罩的戎服脱了,露出里面精致的锦缎深衣。
“德祖来了!”赵贞眼尖第一个看到了杨修,笑着直起身拱手。
这些贵女中有不少都是杨修的玩伴,闻言也纷纷看来,与她见礼。
杨修原本憋着火气,但此刻却也发不出来,只好勉强微笑,与她们草草打过招呼,这才开口道:
“诸位如今已是朝廷的节从虎贲,为何不按军规参与训练?”
赵贞笑道:“这会儿太阳太大,晚些时候再练不迟。再说那些个枯燥的队列、跑圈,又有什么好练的?”
“就是!”郭冉也在一旁帮腔:“我等皆出身名门,自幼修习经史、弓马,何须同那些泥腿子一起摸爬滚打?平白污了身份。”
等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眼见穆清等禁军老兵脸色难看,杨修沉声打断她们:“既入行伍,当守军规。这是公主殿下定下的操典,诸君理应照做才是。”
众贵女见她说得认真,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吭声。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可她们如何甘心这样自降身份?
“德祖何须强人所难?”这回开口的是种骧,长水校尉种辑之女。
因父亲被天子封为列侯,她这些日子颇有些志得意满,说起话来也没有那么多顾忌:“我们肯来,本身就是在支持殿下,给德祖兄面子。我母亲说了,真正临敌,殿下才不会让我们上去厮杀。”
杨修被她噎得一时语塞,张口想要训斥,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什么有力的话来。
因为这些贵女说得对。
她们添加禁军,本就也是像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这意味着她们背后的家族在表明政治态度,对刘洵而言,这些朝中力量的支持,远比她们的那点战斗力重要。
心中权衡再三,杨修最终无奈道:“既如此,我也不强求诸位跟普通士卒一样训练。”
“但有一样,不得在校场上喧哗嬉闹,不得影响他人操练。虎贲军的军容军纪需得维持才行。”
众贵女连声称喏,正在七嘴八舌,乱作一团时,忽然圈外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
“你们错了!”
刘洵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