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残破,难以再找到当年丝竹绕梁、曲水流觞的奢华场所,但也没防碍这些高门贵女们饮酒欢聚,文采风流。
虽说前阵子朝廷困窘,这些高门公卿家里也不得不吃粗粮,但如今曹操运粮入京,朝廷逐渐恢复了秩序,她们便又活回了从前那副逍遥模样。
“听说了吗?万年公主当真执掌禁军了。”
说话的赵贞,是司空赵温之女。只见她摇晃着酒樽,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堂堂皇室男子,居然要舞刀弄枪,抛头露面,啧啧……”
“何止执掌禁军。”接口的是伏寿,辅国将军伏完之女。
她掩嘴轻笑,“听说在朝堂上当众脱衣,撒泼逼陛下答应。满朝公卿都看见了,那场面……想想都替皇室觉得丢人。”
“脱衣?”赵贞瞪大了眼,“当真?”
“千真万确。我母亲亲口说的。”伏寿压低声音,“说是为了证明自己能领兵,把上衣一脱,满殿哗然。”
几个少女面面相觑,随即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
“这万年公主,还真是……”赵贞摇了摇头,话没说尽,但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不合礼法,不成体统。”伏寿总结道,“皇室子女,竟如此缺乏教悔。”
“倒也不尽然。”一直没开口的另一个少女插嘴,是尚书郭溥之女郭冉,她眼波流转,“我听说那万年公主生得英俊非凡,是天仙一般的人物。”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水榭另一头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女斜倚在栏杆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空酒樽。
她约莫二十岁上下,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墨发以玉冠束起,面容精致如玉,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即便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却有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文雅高贵。
正是弘农杨氏嫡女,杨修。
杨修冷笑一声,将酒樽搁在案上,“厚颜任性,不知礼数,当众做那般不堪之事。这样的男子,谁娶了他谁倒楣。”
“德祖说得对。”伏寿连忙附和,“到底是杨家小姐,见识不凡。”
杨修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她最近心情不错——朝廷总算安定了,母亲也不象前阵子那样整日愁眉苦脸,她终于能出来和朋友们聚一聚。
说实话,前些日子洛阳那副破败模样,她看着也难受。但难受归难受,她杨修是什么人?弘农杨氏,四世三公,天下士族之首。再难,也难不到她头上去。
如今朝廷缓过劲来了,李傕、郭汜也归还了被俘的百官和宫人。加之各地官员、士人听说天子回到洛阳,也纷纷赶来。这两天洛阳城里热闹了不少。
杨修作为天下顶级的士族贵女,更是从来都不缺瞩目和追捧。
而且就算不看弘农杨氏嫡女的身份,但凭其才情、容貌,无论走到哪,都是那只最耀眼的凤凰。
“来来来,喝酒。”她端起酒樽,冲众人示意。
正要一饮而尽,一个家仆匆匆跑了进来。
“小姐,太尉请您速速回府,有要事相商。”
杨修皱了皱眉:“什么事?我这儿正喝着酒呢。”
“小人不知,太尉只说让您立刻回去。”
杨修放下酒樽,叹了口气。母亲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管得太严。她无奈地起身,冲朋友们拱了拱手:“诸位,失陪了。”
“德祖慢走。”
“改日再聚。”
杨修理了理衣袍,带着几分不情愿,跟着家仆出了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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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府,书房。
杨彪端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摊着一卷竹简,正低头看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走进来的杨修身上。
“坐下。”
杨修依言坐下,随手拿起案上的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问:“母亲,什么事这么急?我正跟朋友们喝酒呢。”
杨彪没接她的话茬,而是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眉头微皱。
“你看看你,成日里就知道在外面厮混!”
杨修嘟囔道:“哪有厮混……就是正常交际嘛。”
“交际?”杨彪冷哼一声,“你那群朋友,有几个是真正有本事的?不过是仗着母辈馀荫,吃喝玩乐罢了。”
杨修不服气,但没敢顶嘴。
杨家家教极严,她可以在外面任性,但在母亲面前,从来不敢造次。
杨彪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了些:“今日叫你回来,是有正事。”
“什么事?”
“我有意让你出仕朝廷。”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