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温和中带着几分认真:“相反,朝廷自长安至洛阳这一路颠沛流离,险死还生。若非殿下数次于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我们这些老朽之躯,恐怕不少都已埋骨荒郊。”
“对此,老臣对殿下心中唯有感激敬重。”
“若非如此,”杨彪坦然道,“即便殿下在门外站到天黑,老臣也不会相见的。”
诶?
刘洵愣住了。
这反应……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定了定神,继续追问:“既然如此,太尉又为何坚决反对?”
“难道太尉看不清,如今朝廷周旋于各路统兵权臣之间,危若累卵,皇室有一支保卫宫禁的力量是何等重要吗?”
杨彪毫不尤豫地答道:“此事之重要,老臣当然明白。而且,老臣亦知,天子手中缺乏可靠将领。”
“而殿下于逃亡路上与禁军同甘共苦、并肩御敌,早已赢得了她们的真心拥戴。由殿下统率,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这一番话,把刘洵自己准备的台词都抢了
刘洵抽了抽嘴角:“那太尉为何还要反对?我实在不明白了。”
杨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殿下,如今汉室衰微,已是天下共见。”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论兵马,朝廷不及一方校尉;论钱粮,朝廷难比一城太守。”
“汉室如今所能依仗的,并非这洛阳的残破宫墙,而是大义名分。”
“而这名分来自于礼制,来自于君臣纲常,来自于四百年汉室积攒下的法统与秩序。是维系天下人心向背的最后一道绳索。”
说到这,杨彪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严肃:“若我们自己率先动手,去破坏这礼制纲常——比如,让一位宗室男子,公然入朝掌军。”
“那不是在亲手砍伐汉室最后的根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