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面“曹”字大旗从山坳后面冒出来的时候,刘洵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个念头。
她穿越到这个位面后,就知道会有这一刻。
雌心勃勃的曹操,上洛迎奉天子,开启挟天子以令诸候的制霸之路。
而刘洵,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烟尘遮天蔽日,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五千甲士,铠甲鲜明,旌旗严整,跟刚刚那群山贼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应该说,跟眼下这洛阳内外任何一支军队比起来,都是天上地下。
刘洵默默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群刚刚打完仗、正喘着粗气的女兵们。
盔甲是破的,马是瘦的,武器是杂牌军级别的。
嗯,对比惨烈。
……
“曹”字牙旗之下,一名少女被众将簇拥在中间。
她身着红色大氅,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身姿玲胧却气势凌人,一双凤眸顾盼间流转着难以掩饰的锐利。
“主公,”哨骑滚鞍下马:“前方山贼已溃散,是否还要按计划进攻?”
曹操蛾眉一挑,“不是说杨奉、韩暹部皆不在附近吗?”
“看旗号,是虎贲羽林军。”
曹操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禁军竟尚有此等战力?吾去看看。”
随即帅众将策马前趋,绕丘而行。只见官道之上,一支部队正严阵以待。
曹操身侧皆是久经沙场的宿将,见状纷纷露出凝重表情。
禁军人数不多,却隐隐散发着肃杀之气。
“统兵者必是一员良将,”曹操对身旁的谋士程昱道,“只可惜兵马凋零。若有机会,倒能试着招揽为我所用。”
随着双方距离拉近,军阵中央的主将渐渐清淅——银甲黑骑,身姿挺拔,虽看不清面容,却自有一股英飒之气扑面而来。
曹操向曹仁使了个眼色。曹仁会意,纵马出阵高喊:
“镇东将军、费亭侯、领兖州牧曹操,奉诏前来护驾!前方何人,还不速速让开道路!”
一名禁军校尉上前答道,“虎贲羽林扈从万年公主鸾驾在此。请将军依礼相见。”
公主???
曹操微微一怔,抬眼望去。
只见对面银甲主将抬手卸盔,露出的竟是一张清绝少年的面容。
唇若涂丹,眸似点漆。甲胄上沾染的点点血迹,竟愈发趁得他英丽灼灼,宛若孤峰映雪,美得惊心动魄。
曹操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以她的身份地位,各种绝色男人没少见过。
成熟的、美艳的、娇俏的、柔媚的……却从未见过如眼前这样英姿勃发、气质出尘的少年。
一时间竟怔然驻马,只觉得耳根微热,心鼓暗催。
“咳。”程昱轻咳提醒。
曹操蓦然回神,急引众将下马,躬敬行礼:
“臣听闻陛下受困,心急如焚,只思救驾,失礼之处还请殿下恕罪。”
刘洵也同样打量着曹操的模样。
奸雄曹操,居然真成了娉亭少女!
肌肤白淅如玉,明明是张精致的瓜子脸,却配上一双摄人心魄的细长凤眸。身材更是玲胧有致,即便穿着铠甲也遮不住波澜起伏的窈窕曲线。
这脸,这身材……
不对,这是曹操!危险人物!
复兴汉室的路上,眼前这少女可是最大的对手!
不能被她外表迷惑!
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多瞟了一眼那纤细的腰肢和……咳。
不管怎么说,眼下朝廷还得靠她救命呢。
天子一行自长安颠沛至洛阳,一路风波不断,眼下已经是狼狈不堪。
曾是天下最富庶繁华的帝都洛阳,早就被董卓当年的一把大火烧成了白地,城中富户也被强行迁往长安。
街衢荒芜,蒿草没膝,甚至偶见狐兔出没。
“护驾”的杨奉、韩暹、董承自家军粮都不够,更不舍得供给朝廷。以至于天子甚至把尚书郎以下的高管都派出去挖野菜了。
再没有外援来,洛阳这些公卿官员,说不定月底前就得饿死一半。
想到这里,刘洵的语气格外亲切温和:
“曹将军快请免礼。将军忧心社稷,何罪之有?请在此稍候,我这就回宫面圣,为将军及诸位将士安排驻扎之处。”
曹军上下本就被他的气质容貌所震,此刻又见他态度谦和亲切,全无天家贵胄的骄矜,顿时好感大增。
两厢叙礼毕,刘洵留一队羽林相接,自策马往南宫驰去。
转身的一瞬间,他总感觉背后有道视线在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