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二十军棍打出血——三万户开门了


    ——午后。

    蒋琬从东市回来。鼻头冻红了。搓了半天才缓过来。

    “今天散粮——入了四百二十石。”

    刘禅从帐本上抬头。

    “比昨天少了。”

    “下雪。路不好走。扶风那边的粮商说路上结冰了,牛车打滑。要等天晴再送。”

    关中的冬天。路一结冰就瘫。牛车走不了。骡马也悬。

    “那蜀中那边呢。践道结冰没有?”

    蒋琬翻了翻册子。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丞相来信说——斜谷践道有一段结了冰。木牛流马过不去。正在铺草垫、撒盐。耽搁了一天。”

    一天。

    四万张嘴一天吃一百三十石。

    每耽搁一天,仓里就少一百三十石。

    “仓里还有多少。”

    “截至今日——五万四千石。”

    五万四千。够四十天。

    不算紧。但不能再出大岔子。

    “蒋琬。”

    蒋琬抬头。

    “关中的盐——哪来的。”

    蒋琬翻了两页。

    “河东盐池。解县。曹魏的地盘。关中吃的盐全从那边运过来。”

    河东盐池。曹魏的。

    长安换了主人。盐路——断了。

    “城里现在盐还够?”

    “府库里有一批。曹魏留下的。三百斛。省着点用——一个月。”

    一个月。

    刘禅把笔搁下。

    盐这东西。比粮还要命。

    人可以少吃两口饭。不能不吃盐。

    没盐——腿软。干不动活。

    修城墙的、种地的、巡逻的——全废。

    蒋琬没等他问。先开了口。

    “蜀中运盐——臣算过了。三百里践道,成本比盐还贵。走不通。”

    刘禅看了他一眼。

    蒋琬又翻了一页。

    “关中不是完全没盐。灵台县有个旧盐井。前汉时开的。曹魏嫌产量低,废了。臣查了旧籍——井膛没塌过。如果泉眼还在,通一通或许能用。但臣没去看过,不敢打包票。”

    刘禅把笔搁在案角。

    蒋琬这趟不光在东市收粮。翻旧籍的功夫也下了。

    “降兵里有没有灵台本地人。”

    蒋琬从袖子里抽出一页纸。单独的。不在册子里。

    “问过孙成了。有一个。灵台人。当过盐工。臣把人带来了。在院子里等着。”

    刘禅的手指在桌沿上弹了一下。

    “叫进来。”

    那人进来了。矮个子。手上茧比城墙砖还硬。站在厅里不说话。眼睛盯着地面。

    刘禅问他。那口废井能不能出盐。

    矮个子想了想。蹲在地上用手指画了个圈。

    “井没塌。我小时候见过。泉眼还冒卤水。废了是因为没人打理。井壁上结了盐垢。通一通——能出。”

    “通一通要多久。”

    “看人手。十个人。半个月。”

    刘禅看蒋琬。

    蒋琬翻册子。算了两笔。

    “十个人半个月。粮——四十五石。工具城里有。灵台在长安西北二百里。”

    “派人去。从降兵里挑十个灵台本地的。盐工领头。给双份粮。”

    蒋琬记了。

    矮个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到门口停了。没回头。

    “天子爷。盐井出了盐——给多少工钱?”

    刘禅看了他一眼。

    “出多少盐给多少盐。你抽一成。”

    矮个子没动。站了三息。肩膀耸了一下。

    “行。”

    声音闷闷的。跟他那双手一样粗糙。

    转身就走了。脚步比进来的时候重。

    踩得院子里的薄雪嘎吱响。

    蒋琬在旁边咳了一声。

    “一成——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他拼了命打盐。一成归他。剩下九成归长安。他越卖力——朕赚越多。比朕派兵押着他干,出的盐多三倍。”

    蒋琬的笔在纸上画了两道。没接话。合了册子。走了。

    ——入夜。

    赵云巡城回来。靴底的雪化了。踩在石板上一路水印。

    “北墙角楼——上梁了。后天封顶。”

    刘禅在灯下写方略。头没抬。

    “南墙呢。”

    “那个姓刘的老兵把夯桩的人骂了一遍。说冬天夯桩不结实。要浇水冻上。用冰碴子把土粘死。”

    “他说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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