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把灶火烧旺点——让对面六万人闻闻饭香
    蒲坂渡。

    张郃五千骑跑了三天半。比预计快了半天。他没歇。

    马歇人不歇。一路换马。五千骑里有两千是长安临时拨的替马。张郃骑垮了三匹。

    第四天清晨。渡口远远望见了。

    烟。

    不是炊烟。是馀烬。黑灰色的。贴着地面飘。

    一大片。从官道西段铺开。延绵两里地。

    张郃勒马。

    鼻子里灌进来的味道——焦粮。粮食烧透了之后的味道。甜里带苦。呛人。

    他没说话。拍马往前走了。五千骑跟在后面。无声。

    到了。

    官道两侧。车辙。翻倒的车架。牛骨——有的牛没跑掉,烧死在车旁边。

    粮袋的残片挂在路边灌木上。风一吹,灰屑纷纷落下来。

    张郃翻身下马。蹲在一堆灰烬前面。伸手刨了两把。

    灰。

    全是灰。

    链接块的焦粮都没有。烧得透。浇了油的。

    “护卫兵呢。”

    副将从前面跑回来。脸色不好。

    “渡口守军那边问了。八百步卒——全被俘了。一个没跑。”

    张郃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天亮前动的手。骑兵。至少两千。从东面冲的。西面还有一支堵路。”

    三天前。他出发的那天。

    张郃的目光从灰堆上移到西面。长安方向。三百里。

    五千骑。空手跑来。空手跑回去。

    两万石粮食。烧成灰。

    他的嘴张了一下。合上了。又张开。

    “蜀军呢。”

    “撤了。烧完就走。往西面山里钻了。渡口守军说——旗号姓魏。”

    魏延。

    从哪钻出来的。

    张郃的脑子转了两圈。陈仓。陈仓在蜀军手里。从陈仓翻山——陇右西道——

    他闭了眼。

    蜀军从陈仓翻山走到蒲坂渡。六百里山路。曹魏没有一个哨卡拦住。

    因为那条路上没人了。郭淮被困在祁山。陈仓守军全降了。关中西线——是空的。

    张郃睁开眼。

    “回长安。”

    副将尤豫了一息。“将军——渡口还有一批从河东调来的辎重。三十车。盐和马料。要不要——”

    “装上。能装多少装多少。其馀的——”

    他看了一眼渡口方向。

    “沉河。别留给蜀军。”

    ——

    长安。帅帐。

    张郃的加急比他本人先到了半天。

    斥候跑死了马。用腿跑完最后五里。扑进帅帐的时候,人已经站不住了。趴在地上把话说完的。

    “粮车——全烧了——两万石——”

    帐内。司马懿坐在案后。没动。

    参军站在旁边。脸白了。

    “太傅——”

    司马懿的手搁在案面上。十指交叉。跟那天看六封战报一样的姿势。

    安静。

    一炷香。

    参军的呼吸声都不敢出了。

    “蒲坂渡守军一千人。”司马懿开口了。声音平。“八百步卒护粮。共一千八百人。挡不住两千骑的夜袭。”

    参军点头。

    “魏延从陈仓翻山。走的是陇右西道。”

    参军又点头。

    “本太傅在郿县和陈仓之间布了二十一座烽燧。每座三十人。全设在东面官道上。”

    顿了一息。

    “西面那条山道——没设。”

    司马懿把十指松开。手掌平放在案面上。

    “河东到长安的粮道。经蒲坂渡。六百里。本太傅以为只需要防东面——”他的手指在案上划了一条线。从东到西。“没想到他从西边绕了一千里山路,插到我后腰上来烧。”

    参军的嗓子里挤出一个字。“再——再调?”

    “再调。从并州。走壶关。绕太行。入河内。最后从孟津渡河进洛阳,再转运长安。”

    参军在心里算了一下。脸更白了。

    “一个月。”

    十一天的粮。等一个月的路。中间差十九天。

    “太傅。六万人饿十九天——”

    “饿不了。”

    参军抬头。

    司马懿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没掀帘子。

    “五天之内。本太傅做决定。”

    ——

    五丈原。第十三天。

    刘禅收到两封信。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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