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差一天魏延全军复没——渭水边,白旗来了
    入夜。亥时。

    五丈原大营安静下来了。巡营号角过了第三遍。帐火灭了大半。

    刘禅没睡。

    坐在案前。方略第三稿摊开着。没看。耳朵竖着。

    帐外。陈到的白毦兵散了八个人在辎重营四角。

    穿的伙夫衣裳。有的蹲在灶台边假装烧水。

    有的靠着车辕打盹。眼皮底下全是缝。

    周福的帐在辎重营东头。

    跟其他杂役挤在一起。六个人一顶帐。

    白毦兵的眼线钉在隔壁帐里。

    一更过了。没动静。

    二更。还是没动静。

    三更。

    辎重营东头。周福的帐帘动了。

    一只手。从里面撩开帘角。半个头探出来。左右扫了一眼。

    帐外空地上没人。巡营兵刚过去。下一轮——一刻钟之后。

    周福钻出来了。

    没穿鞋。光脚。踩在泥地上不出声。腰间塞了个布包。鼓鼓的。

    他没往辎重营西侧走。

    往南。马厩方向。

    白毦兵的人跟上去了。两个。隔了三十步。猫着腰。踩着周福的脚印走。

    马厩在营南角。栓了四十匹驮马。有个棚子。棚下面堆了草料。

    周福绕到棚子后面。蹲了。

    等。

    一炷香。

    从马厩另一侧。一个人影过来了。

    矮个子。走路脚步轻。工兵营的布鞋。

    赵安。

    两个人蹲在草料堆后面。背靠着背。声音压到最低。

    “走不了。”赵安先开口。

    “不走就是死。粮烧了。蜀军要动了。咱们还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才安全。乱的时候没人查杂役。”

    周福的手攥着腰间布包。手指头在抖。

    “上线断了。刘安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

    赵安没应。

    周福急了。声音拔高了一点。

    “那笔迹不对。刘安写字右手重。那张帛条左手勾——”

    赵安的手按住周福肩膀。

    “你声音小点。”

    周福闭了嘴。喘了两口气。

    赵安从怀里掏出那截麻绳。三尺。在手里绕了两圈。

    周福盯着绳子。

    “你干什么。”

    赵安没立刻答。拇指在绳结上来回蹭了两下。象是在心里过了一遍什么。

    “走。咱们翻南坡。下了崖。沿渭水往东跑。天亮前能跑出四十里。”

    周福没动。

    “你刚才不是说不走?”

    赵安把绳子往腰上一系。当腰带用。

    “我说留着安全。但你嘴不严。再待两天你得把咱俩都卖了。”

    周福的脸扭了一下。

    赵安站起来。探头往棚外看了看。

    “马牵一匹。骑着跑。”

    周福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绕到马厩前面。挑了两匹驮马。

    解缰绳的时候手抖。绳结打死了,抠了半天。

    马打了个响鼻。

    周福的手停了。

    棚子里另一匹马也叫了一声。

    “快点。”赵安催他。

    周福把缰绳扯下来。牵着马往外走。

    走了三步。

    “站住。”

    声音从草料堆后面出来的。不高。不低。刚好两个人听见。

    两个白毦兵。从草料堆两侧走出来。

    短刀已经抽了。刀面没反光。涂了黑漆。

    周福的腿软了。

    赵安的反应快。扔了缰绳就跑。往南坡方向蹿。

    跑了十步——第三个白毦兵从暗处截出来。横在路中间。

    赵安往右拐。

    第四个。

    往左。

    第五个。

    五个白毦兵。五个方向。把两个人围在马厩前面那块空地上。

    赵安的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把短匕。

    白毦兵没动。

    赵安握着匕首。手是稳的。但脚在退。退了两步背靠上了拴马桩。

    “放下。”

    陈到的声音。从马厩棚顶上下来的。

    他蹲在棚顶。蹲了一整夜。等这一刻。

    赵安抬头。棚顶上一个人影。弩对着他胸口。

    匕首掉了。铁碰石头的声响在夜里传出去老远。

    周福已经跪了。布包掉在地上。散了。

    里面——两截竹管。一把碎帛条。三粒黑豆。

    陈到从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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